97大火连江3(1 / 2)
“葛根、麻黄、桂枝……”葛玄边写边拨弄着桌上的三位药材,将它们按一定比例堆放。
正要拿笔继续写的时候,她忽然瞥见书柬中夹着的纸不知什么时候露了一个小小的边出来。她的心瞬间空了一拍,她立即抽出那张只有零星墨点的纸张,放到烛台面前烧了个清光。
火星轻飘飘的,升上空中一瞬就燃尽,但余灰落在葛玄心头却如巨石般沉重。
既然有人看到了这张纸,看来她的计划还要再加快,她决不允许再生任何变故。
葛玄带上面纱,用手巾隔着拿出一个放木匣中、被层层包裹的玉瓶。药瓶在烛火下泛出淡淡的光泽,如此洁白如玉。
这里面放着的就是僵瘟的传染源。
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几声叩门声,伴随着张邈轻飘飘的声音:“葛玄,开门。”
葛玄望了手中的眼玉瓶,嘴角轻轻上扬起来。她将玉瓶放回木匣后,为张邈打开了门。
“不愧是你,用这么多人命陪你上路,就算你真决定这么做了,也用不着牺牲这么多无辜的士兵吧!”
今夜云团重重叠叠,没有一丝月光穿云而过,当葛玄打开门后,屋内的烛火爆发出的万丈光芒将她团团包围。所以即使在面对张邈的逼问时,葛玄也如神明看如蝼蚁的世人般,带着鄙夷和不屑。
“我决定做什么?”但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因为张邈眼中不仅有愤怒,还竟有一丝担忧。
“我不傻,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为了不存在的东西牺牲掉这一切值得么?或者说你将希望投靠在这样一个虚幻的东西上,有意义么?”
张邈站在门前没有进屋,但脸被烛火照的光亮。葛玄想象中的仙巫可能也像他们这样,一个站在光中却背着光,脸完全藏在黑暗里,一个站在黑暗中却迎着光,脸上的表情被光照的如此圣洁。
一路走来,在路上留下的脚印越是深,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越是大,她也越是确认这个世道确实是无药可救了。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变得无比严肃,不容置疑的压迫如瀑布般倾泻:“希望是必须要避免的东西,它会使人成为命运的奴隶,我遵循的一直都是自己的内心。如果我做的事没有意义,那我的存在也毫无意义。”
“所以你要弃局了?”张邈的脸在灯火的照拂下是如此洁净通透,但那张原本出尘清雅的面容在此刻竟显得十分狼狈。
葛玄特别喜欢看张邈这幅破碎的模样,那种得知信仰崩塌,认知被碾碎的无力间又带着愤怒的凄凉感,任谁看了都会想好好疼惜一番。
葛玄勾起嘴角:“你错了,这才是我要做的,这才是我的局。”
她一开始就奔着这个目标来的,现在才终于要收网!
包括眼前这个人。
葛玄将张邈一把拉入屋内,张邈重心不稳被直接跌倒在地。葛玄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吻了上去。双唇交织间,仅仅一瞬她就感觉他有了剧烈的反应,想要挣扎着推开自己。
见过袁基那般清冷贵公子礼乐崩坏的模样,她也真的很想看看理智克制的张邈濒临压抑顶峰的瞬间。
而且她觉得张邈会更有趣,袁基是渴望解脱的,所以葛玄很轻易就撕下了他的假面,张邈则是自己给自己设下了牢笼。
她扶着桌沿坐回桌前,从放着玉瓶的木匣内拿出一张纸,纸上开头就写着:中平元年,华佗于黄巾之乱初见尸僵之症,今采其样存录,以备研治。
深秋已至,今年农作物收成一如往年只作填饱温存,没有多的用以储备。行军营寨旁的田间地头堆满了采集后余下的枯枝败叶,屋舍间的泥土中也散发着枯叶腐烂的气息。
地里看上去是瘟疫的温床,其实人更是。
孙刘联军中感染瘟疫的人越来越多,僵病如秋日的落叶,掉一片就预兆着整颗树都枯尽了。
军营中,士兵正把感染者的衣物丢入火中。地面上一连片的火堆,似没有燃尽之时。
诸葛亮虽带着面纱,但眼底的肃穆被火光照得明亮,“感染者太多了,军医还没验配出救治的药方。殿下,我军疫情一定要严防保密,如果被曹军得知,后果将不堪设想。”
刘宠望着火堆出了神:“诸葛,曹军那边的瘟疫是不是有所好转?”
“是……他们研配了药方,据说三日内病情就能好转。殿下,这段时间也请减少前往军营,避免感染。这里建议交给张辽防守,殿下等人退回夏口后端,避免曹军突然袭击。”
刘宠跟没听到诸葛亮的话似的,自言自语说起来:“我军到底是怎么感染瘟疫的……”
刘宠只是想不通,明明孙刘联军的士兵都身强体壮,也早已熟悉江南气候,为何还会感染上僵疫?就算是乌林战役中孙刘士兵与曹军有过交手,但潜伏期有这么久吗……
她总感觉背后有只大手在推动这一切,或许就是上天这只大手要将她推入死亡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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