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炫耀(1 / 2)
真奇怪,折春殿正殿的地龙烧得旺旺的,林苑之一直呆在殿内,为什么脚边的雪还不化?
这样的念头只在江鱼脑中一闪而过。
江鱼并没有细想。
下一刻,桌子上镶着红宝石的匣子攥住了江鱼的全部心神。
他倒要看看六皇子会送什么珍贵的东西给自己。
江鱼深吸一口气,打开匣子,大吃一惊。
不是金子也不是美玉,是一摞厚厚的纸。
这是……六皇子给他抄的佛经!
江鱼正要细看,屋内灯光忽然暗了几分。
原来是书案处的油灯正好燃尽,但站在一旁的春信却没有再添灯油的意思,她只是中规中矩道:“殿下,天色不早了,您也该回静思殿休息了。”
这个殿下,自然指的是林苑之。
林苑之没有回答春信,只是冲着江鱼喊了声母妃。
但江鱼放下匣子,一转头又见到林苑之直勾勾的眼神。
“母妃,我今晚难道还要回静思殿吗?”
江鱼停顿片刻,他莫名觉得现在的林苑之很不一样。
他的眼底不再是一如既往的恭谨谦卑,而是燃起一簇小小的、极其微弱的火苗,似乎十分期待江鱼的答案。
江鱼喉头耸动,最终只好结结巴巴地答道:“折春殿的偏殿比较破旧,不适合住人。”
林苑之的眼睛瞬间熄灭了,随即流露几分果然如此的自嘲。
“果然,母妃还是嫌弃苑之。”
江鱼心虚地别开眼:“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江鱼不是不知道林苑之话里的意思,林苑之是想留在折春殿,不愿再回那个又冷又偏僻的静思殿了。
但江鱼害怕。
他不是怕林苑之是什么灾星,也不是怕什么不祥。
只因为他是个男人。
皇帝的宠妃是个男人假扮的,如果这个把柄被人捉到,江鱼顷刻丧命。
每次面见皇帝,江鱼都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一旦皇帝对江鱼上下其手,江鱼都故作羞涩地避开。
魏帝还以为自己的宜妃太过纯情。
折春殿的宫人很少,除了春信几乎没有常驻折春殿的人。
即使是春信,江鱼每次更衣也会特意避开她。
因为江鱼此人不止十分贪财还万分怕死。
即使林苑之住在偏殿,晚上不会到正殿中来,但江鱼还是多了一份暴露身份的风险。
而且这个林苑之抄了这么久还没抄完,一看就没好好干活,自己把他赶回静思殿怎么了?
对,就是这样!他不该感到愧疚!
江鱼快走两步,几乎是蹦到书案前,惊讶地发现,林苑之的手边已经堆了厚厚一摞纸。
“你怎么抄了这么多?”江鱼翻了翻那厚厚的一沓纸,至少是将太后送来的佛经抄了三遍。
不止如此,江鱼借着微光细细对比了六皇子和林苑之抄写的佛经。
六皇子的字字体幼稚,大小不一,多处勾画。
而和六皇子不走心的抄写不同,林苑之抄写的每一页佛经都堪称完美,字体大小均匀,排列工整,甚至没有一处涂改。
“盂兰盆节后便是众佛节,太后娘娘多半还会号令后宫妃嫔抄佛经祈福,母妃的眼睛不好,苑之不忍见母妃辛劳,所以特意把未来半年的佛经全部抄完。”
“不过如今看来,”林苑之的目光扫过,苦涩道,“母妃身边并不缺抄佛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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