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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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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蹭上的,怎么都洗不掉。

“……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那种她从小就熟悉的、位于歇斯底里边缘的颤音。

木沉舟闭了闭眼,挂断的动作干净利落。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蹲下来把灯牌重新挂上去,拧紧了螺丝。

试了一下。

两个字终于完整地亮了起来,木沉舟看了几秒,转身回屋,把那把螺丝刀扔回工具箱里,咣当一声。

她又坐回了那把黑色转椅上,仰起头,后脑勺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那灯管也在嗡嗡响。

木沉舟转过头,看了一眼墙角那面全身镜里的自己。

两张枯燥无趣的脸隔着镜子遥相对望,彼此都不打算给对方好脸色。

她想起南乔下午发来的消息。

木沉舟抬手把头发从皮筋里解放出来,用手指随便拢了两下,然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起来,关了灯,拉下卷帘门。

-

东区商业区这条巷子,白天冷清得像被遗忘的边角,入夜后却渐渐亮起各色灯牌。

酒吧、烧烤、小酒馆,霓虹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

光线在地面的积水里折射、交叠、破碎,把整条巷子变成一幅被雨水泡烂的水彩画。

巷子尽头,“暗涌”的招牌刚刚点亮。

木沉舟推门进去的瞬间,音浪和热浪同时扑面而来。

这里比她想象得还要吵闹。

鼓点很重,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香水混杂的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木沉舟是想打道回府的,但架不住有那么一句四字箴言??来都来了。

况且她今晚心情实在不佳,喧嚣的鼓点砸在胸口上,反而让木沉舟心里那点烦躁松了半寸。

她在吧台最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卡在灯光的死角里。

调酒师走过来,是个年轻女生,像是兼职的大学生,凑近了用音量盖过音乐问她喝什么。

“教父。”木沉舟的声音被音乐削去了一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芝华士,不加冰。”

调酒师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教父这款酒,厚重且烈性,少有人点纯的,更少有人喝它不加冰。

“您……确定吗?”

木沉舟抬眼看着她,唇角那个天生向下的弧度轻扯,“谢谢。”

调酒师愣了一下,年轻的脸上飞起一抹红。

她在心里搜刮了一圈形容词,发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很俗的词??好看。

可这个词放在面前这个人身上,又显得太单薄了。

方才明明是在笑,那双覆着灰雾的眼睛始终是静的,像冬天凌晨未化的积雪。

调酒师垂下眼,手指有些紧张地转动量酒器。

她其实不太会调这款,因为点的人不多,她只在学校里练过两次。

手法还生疏,比例还记不太清。

但眼前这个人似乎也不在意。

木沉舟已经偏过头去,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舞池方向。

吧台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那道眼尾的小疤被拖出一道极细的阴影。

调酒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道疤一点都不难看,反而给这张脸增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韵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这个念头,然后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倒威士忌。

舞池里人影彷徨,在频闪灯下被切成碎片,一帧一帧地跳动,像一部被损坏的老电影。

每个人都活在一种半明半暗的暧昧里,像一幅没画完的画,剩下的部分要靠酒精和想象来补全。

木沉舟看了会儿便觉得没意思,低头,用指尖拨弄桌上水杯上的柠檬片。

那柠檬片被水泡得发软,边缘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只轻轻一戳,就渗出一点浑浊的汁液。

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极短,食指指骨上有一抹擦不干净的墨色。

调酒师大概猜到了她的职业,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酒推给了她。

木沉舟端起来喝了一口,不加冰的威士忌入口更烈,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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