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1 / 2)
苏纾抱着旧档,脚步停住。
殿中原本正在收拾文书的内侍也停了动作。礼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尚未退远,听见这一声,几乎同时回头。
殿外的日光很亮。一道身影从光里走近。
来人披着玄色大氅,身形高挑,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风从殿外吹进来,掀起大氅一角,露出里面深色武服。
这就是镇北王沈清。
苏纾原本以为他会是那种压迫感很重的人。毕竟年少时就被先帝亲封,战功赫赫,又刚从边关回来,朝中众人都得看他的脸色。
可他入殿时,眉眼清明,不见半分武人常有的凌厉。
他走到殿门前,先向御座行礼。
“臣沈清,参见陛下。”
秦临坐在御案后,看着阶下的人:“沈卿一路辛苦。”
沈清道:“臣奉诏回京,不敢言辛苦。”
秦临抬手:“平身。”
沈清起身,垂手站在殿中。
苏纾站在女官署队列里,抱着旧档,尽量缩小存在感。
秦临看向女官署这边:“苏校书。”
“臣在。”
“旧档先留下。”
裴掌事向前一步:“陛下,旧档尚需归署封存。”
秦临道:“朕还有话问。女官署一并留下。”
裴掌事垂眼:“是。”
苏纾抱着旧档站回殿侧。
沈清这才朝女官署方向看过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怀中的旧档上,然后才看向她。
两人视线一触,沈清向她略一点头。
“苏校书。”
苏纾愣了一下,立刻颔首以示礼貌。
殿中几道目光立刻变得微妙。
御案后,秦临的声音响起:“沈卿倒认得苏校书。”
沈清神色未变:“臣与苏校书有婚约,亦知她奉旨在女官署当值。今日在殿中一件便认出了。”
秦临点点头,随即翻开御案上的一份旧档摘录。
“方才议学政,王爷来晚了些。”
沈清道:“臣在殿外听见几句。”
“听出什么了?”
“京畿学馆名册有弊,修缮账不清,寒门名额恐被挪占。”
秦临看着沈清:“王爷在边关多年,也懂学政?”
沈清道:“臣不敢言懂,只是边军点兵,也看名册。军籍错一人,粮饷便错一份。学馆点学生,想来也不该糊涂。”
苏纾听到这里,忍不住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秦临的笑意不达眼底:“王爷倒会举例。”
沈清道:“臣只会举边关的例子。”
秦临又道:“那依沈卿看,学馆名册若有弊,该如何?”
沈清道:“先点名。”
“怎么点?”
沈清道:“册上有几人,实有几人。名册从何而来,学生从何处入,缺考为何缺,银子从何处支,又修到何处。边关查军籍,先查这些。”
秦临忽然道:“苏校书。”
“臣在。”
“镇北王说要先点名,你觉得如何?”
满殿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苏纾抱着旧档,硬着头皮道:“臣以为,王爷这个思路是对的。”
秦临道:“哪里有理?”
苏纾抬眼:“名册如果不能对应真人,后面的考课、名额、修缮、银钱,就都无从核起。”
国子监祭酒立刻道:“陛下,京畿学馆学生散在各处,若一一查验,恐费时日。”
苏纾看向他:“祭酒大人,学馆学生不是散沙。既为学馆生员,应有籍贯、保结、考课、出入记录。若连人在哪里都说不清,那便不是费时日的问题。”
国子监祭酒脸色发僵。
苏纾补了一句:“当然,臣只是校书,不掌学馆。具体如何查,还请国子监定夺。”
这句话说完,国子监祭酒的脸色更僵了。
秦临看了苏纾一眼:“既然沈卿和苏校书都说该先点名,礼部和国子监便照此查。”
众臣应声。
秦临看向沈清:“沈卿既说边军查军籍有章程,不如也写一份,给礼部参看。”
殿中不少人都愣了。沈清一个刚回京的镇北王,入殿还没说几句话,就被安排写学馆查册章程。陛下真是一点也不浪费人才。
沈清却只行礼:“臣遵旨。”
秦临又看向女官署这边。
苏纾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秦临道:“女官署也拟一份。”
裴掌事上前:“陛下,女官署只掌典册,如果越过礼部和国子监定章程,恐怕不太好吧。”
秦临道:“朕没让女官署定,只让女官署写。礼部写礼部的,国子监写国子监的,镇北王写边军的,女官署写典册的。三日后,朕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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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众臣无人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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