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1 / 2)
车夫把小凳往前又挪一挪,苏纾踩上去,弯腰进了车厢。
车夫把帘子放下,隔着帘问了一句:“姑娘坐稳了?”
“走吧。”
马车从苏家侧巷出去,车轮先压过几块碎砖,又拐上宽些的街。
苏纾坐在车里,文匣横在膝上。
车厢晃了一下,她伸手按住匣角。
匣子里原本的东西已经随阿圆回了女官署。这里面只剩空封条,还有她方才在苏家后院记下的几行字。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谁都能说她是在办差。
很快,马车停在了城南车马行外。
车马行门前挂着旧木牌,右边临街是脚店,左边是一间旧货铺。
苏纾付了车钱。
车夫接过铜钱,掂了掂:“姑娘还回苏家吗?小的在这儿等半个时辰也成。”
“不用。”
车夫没再多问,赶车往巷口去了。
苏纾站在车马行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她先到旁边小摊买了一顶旧帷帽。
摊主拿出两顶,一顶纱新些,一顶边缘发黄。苏纾挑了旧的,又买了一块洗褪色的包袱皮。
摊主笑道:“姑娘会挑,旧的挡尘,新的一路招眼。”
“挡尘就行。”苏纾说着把铜钱放下。
帷帽戴上以后,文匣被旧包袱皮一裹,少了女官署那点规整样子。她把包袱结打在侧边,能提着赶路,也方便解开。
做完这些,她才进车马行。
柜台后坐着个老账房,正在拿秤砣压账页。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雇车往哪儿?”
“容我先问个事。”
老账房这才把秤砣挪开。
苏纾把文匣放到柜台边,抽出半张副录。
“这里从前是不是旧女学馆旧址?”
老账房把副录拿远些,又拿近些,看了半天。
“旧女学馆?”
他朝后头喊:“老孙,你过来。她问旧女学馆。”
后院走出一个搬麻绳的瘦高男人,肩上还沾着草屑。他听完,把麻绳往架上一搭。
“那得往后数好些年了。旧学馆早没了,先改马棚,后来又拆了半边。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苏纾道:“查旧凭。”
老账房立刻把副录放正了些,“官府的事?”
“女官署办差。”
柜台边两个人听到这句话,都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瘦高男人想了想,说:“旧馆撤的时候,有过几箱旧纸旧册。不是我们这时候的掌柜收的。前头老掌柜嫌占地方,卖给望津渡那边的旧书摊了。”
苏纾把这句话记下,“望津渡从哪条路去?”
老账房往外一指:“出承南门,先到槐阴铺,再往东南走。快车半日,货车慢些。你若今日去,天黑前赶到青梧驿就行了。”
苏纾问:“有车吗?”
“有去槐阴铺的货车,再远要到铺上换。”
这正合适。一辆车走到底,车夫记得清楚。几段路分开,谁都只知道一截。
“多少钱?”
老账房报了个数,苏纾从袖袋里取碎银。老账房接过去,还找了几枚铜钱。他见她把铜钱收得利落,忍不住笑了一声:“贵人不像头一回出门。”
苏纾不再言语,把钱袋收回袖中。
货车在后院。
货车停在后院。车上装着两捆麻布,还有几只空竹筐。车夫姓鲁,收了车票,抬手要替她拿文匣。
“我自己来。”苏纾说着把文匣放到竹筐旁。
鲁车夫笑了一声:“行,贵重东西自己拿稳。姑娘坐里头,承南门查货引,我来说。”
“查得严吗?”
“今日不严。听说镇北王府有军械车过渡,兵都调去望津那边了。城门口反倒快。”
苏纾扶着车板上去,“走吧。”
马车动了起来,苏纾坐在旧木料旁边,帷帽纱垂下来,风一吹就贴到脸侧。她把纱往外拨开一点,袖中的宫牌掉了出来,她赶紧拾起。这东西不能丢,也不能拿出来。
车到承南门时,城门口排着车。兵卒正在验货引。
苏纾把帷帽往下压了压,手从袖袋里退出来。
轮到他们时,兵卒拿刀鞘挑开车帘。
“车上是什么?”
田车夫递上货引,“旧木料,麻布,送京外槐阴铺那边修棚。”
兵卒往里扫了一圈,刀鞘点了点木料,又停在苏纾身上。
“她呢?”
鲁车夫递上车票,“顺路到槐阴铺的。”
兵卒扫了一眼苏纾,把车票还回去,挥手放行。
车帘落下。田车夫连声道谢,赶着车往门外走。
出了城,路反而好走。
鲁车夫话多,一路说槐阴铺哪家饭好吃,哪家茶水贵。苏纾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只听着。
到槐阴铺时,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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