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2 / 2)
“不问来路,不管闲事,到县外我自己下。”
妇人接了钱,往菜筐边挪出一点地方:“那你坐稳当点,别压坏我的东西。”
苏纾把包袱塞到两只菜筐之间,自己坐到车尾木板上。板车一动,她身子往前晃了一下,手扶住车沿,很快坐稳。
半大小子回头看她。
苏纾从袖袋里又摸出一枚铜钱,递给他:“方才那几根葱,算我买的。”
小子懵了一下。
妇人笑骂:“收着吧,傻站什么?”
板车过了小石桥,拐进一条往柳安县去的岔路。
后头远远跟着的人追到桥边时,只看见几辆车散出去。
一辆装柴的往东,一辆空骡车往南,两辆菜车一前一后往县里赶。车上都是菜筐、鸡笼、麻袋和赶集的人。
他们不敢近前查。
陛下说了,要离远些,他们揣测着就是不能让她看见,更不能惊动她。
几个人站在桥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过了一会儿,有人低声道:“人呢?”
没人答得出来。
苏纾坐在菜车后头,路上颠得厉害,木板硌得人腰疼。菜叶味、泥腥味、鸡笼里那点味儿混在一处,实在说不上舒服。
妇人赶着车,随口问:“娘子去县里投亲?”
苏纾顿了顿:“算是吧。”
“亲戚住哪儿?”
“不知道。”
妇人扭头看了她一眼,苏纾把帷帽往下压了压:“所以先找个地方住。”
妇人便没再说什么。
柳安县不大,入城的路口有卖饼的、卖旧衣的、修锅的,墙根下还蹲着几个等活的脚夫。苏纾在县外下了车,把剩下的钱付清,抱着包袱进城。
她先找到了一家衣摊,里面的老板娘翻出一件旧衣物。
苏纾看了看:“太破了。”
老板娘把衣裳一抖:“这便宜。”
“我要的是普通衣服,不是穿上去要饭。”
老板娘噎了一下,又从后头拽出两身没那么显眼的粗布衣裳。
苏纾挑了半天,买下一身青灰的,一身褐色的,又要了一块包袱皮。
老板娘收钱的时候嘀咕:“娘子挑衣裳倒挑得仔细。”
苏纾把碎银换开的铜钱收好:“我怕穿出去太扎眼。”
老板娘手一停,抬头瞧她。
苏纾补了一句:“我呀,欠了不少债。”
老板娘立刻露出点懂了的神色:“那是该躲躲。”
换完衣裳,她又去了牙行。
牙行里头坐着个瘦脸牙人,正在剔牙。听见她要租小院,眼皮子才抬了抬。
“娘子是一个人住?”
苏纾把刚换好的包袱往身侧压了压:“嗯。”
牙人打量她:“可有男主人?若是孤身女眷,左邻右舍问起来,也麻烦。”
苏纾早有准备。她低头理了理袖口,声音压低了些:“夫君没了。”
牙人剔牙的手停住。
苏纾继续道:“来柳安县投亲,亲戚还没寻着。先找处能落脚的地方,不求大,不求好,院门能从里头闩上就行。”
这话一说,牙人不再盘根问底,只把桌上的册子翻了翻:“槐花巷有一处,两间屋,一个小灶房,院子窄,门旧。主家去外地投奔儿子,急着租出去。三个月起付。”
苏纾问:“多少钱?”
牙人报了数。
苏纾心里算了算。这次出来带的钱看着多,真到租房买衣置办东西的时候,花出去一块就少一块。她摸着袖袋,想起那晚私库里秦临那副大方样子,又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说他说得太狠了。
很快,苏纾不再内耗,谁让他先耽误她自由。
她咬咬牙,付了三个月银钱,又多给了牙人几文,让他把院门的旧闩找人换掉。
牙人收钱收得很痛快:“娘子放心,今日就能住。”
槐花巷在城西,巷子两边有不少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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