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歧(1 / 2)
长乐坊,何等有名的销金温柔乡,上京城达官贵人们寻欢作乐的场所。
昨夜他才不顾她疲惫对她极尽索取,今日转头便奔赴青楼与那头牌相会。
沈清音垂眸,静如死水的眼底快速掠过一丝波澜,不料怀中的棠姐儿忽的哭了,女儿举着手扑进她怀里,她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再顾不上其他,抱着女儿起身轻晃起来。
青嬷嬷在旁侧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夫人,似乎是怕她伤心。
毕竟大公子向来洁身自好,先前从未去过这等烟花之地。
沈清音却很是释然。
裴誉去哪儿都好,都与她无关。
怀中的棠姐儿哭得泪眼婆娑,愈发大声,沈清音哄了许久,竹苓也使尽了浑身解数去哄,却连今晨答应过棠姐儿的龙须糖放至她面前都止不住她的啼哭。
沈清音无奈,只好将她抱至庭院分散心神。
院中温凉舒爽,微黄秋叶随风轻摇簌簌作响,长廊两侧大片墨兰开得正好,青碧长叶舒展,花苞绽放,馥郁幽香漫遍整座院落。
这满院盛放的幽兰皆是沈清音悉心打理,耗费无数时日心血,才养得这般生机盎然。
棠姐儿趴在娘亲肩头,泪眼朦胧间忽然被花丛间翻飞的彩蝶吸引。
孩童的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哭闹,棠姐儿立刻止了哭声,挣扎着要从沈清音怀里下地去追蝴蝶。
沈清音求之不得,赶忙放下女儿,又叮嘱奶娘好生照看,自己则是躲至廊下,趁机喘口气。
不知怎的,她最近格外累得慌。
头顶暖阳温煦柔和,小小的棠姐儿穿着粉白小襦裙,举着白胖手一颠一颠地追着蝴蝶跑。
沈清音视线跟随着奔跑嬉闹的稚童,眸中温柔四溢。
片刻后,她的目光缓缓偏移,越过烂漫花丛,落在院中央那方静谧的莲池之上。
这便是昨日害女儿落水的元凶。
“竹苓,你即刻带上我的照身贴去请四平巷的罗瓦匠来,让他将这莲池的水抽干,再砌上。”
罗瓦匠是上京数一数二的能工巧匠,手艺精湛至极,却性情孤傲,旁人花重金都未必能叫他出门,沈清音也是沾了父亲的光才请的动他。
竹苓连忙应声,将团扇递与一旁值守的下人,吩咐其接替自己为夫人扇风,这才快步转身离去。
不怪竹苓?嗦,实在是她见自家夫人这两个月来几乎是日日寝食难安,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她也曾屡次建议请府医来瞧瞧,可夫人偏说是同上一年一样中暑了。
但眼下都入秋了……
竹苓深深叹了一口气,又加快了步伐。
沈清音立在廊下,眼睁睁看着棠姐儿抓了几近两炷香的蝴蝶。
她从未如此感恩过一只小小蝴蝶,感恩其终是叫棠姐儿跑的耗光了精力,被奶娘抱在怀中,头一点一点的,没过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沈清音上前小心翼翼接过女儿,亲自抱回厢房榻上安置。
途径内室,她忽然瞥见床榻已然完好,青嬷嬷连忙解释道:“今日大公子上朝前,便差南风请来匠人修好了。”
上朝前……那得是多早?
想来那时候她正忙着安抚棠姐儿,也不知那修葺声有多大,会不会吵到旁人??
“回夫人,那叮叮当当的修葺声从咱们悦白院一直传到前院,几乎整个裴府的人都听见了。”
青嬷嬷说完便垂下了头,只这一瞬,沈清音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
她忽然听懂了今日请早安时婆母的弦外之音。
梁宛柔这是怪她……
怪她昨夜勾的裴誉行房剧烈,以至于弄断了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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