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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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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太监离去不过一个时辰,那道明黄圣旨还静静摊于正厅案几,鎏金字迹刺得人眼疼,冷雪梅再无接旨时的平静。

她未与父亲母亲兄长多说一字,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听梅轩,素白裙角扫过积雪,留下的脚印决绝孤冷。

听梅轩内,暖炉炉火旺盛,终究暖不透女子心底的寒冰。

丫鬟西翠捧着早已备好的嫁衣图样进来,绫罗绸缎上绣着百鸟朝凤,金线银线流光溢彩,是摄政王妃专属规制,华贵得晃眼。

她怯生生跪地,不敢抬头看自家小姐,“小姐,王府派人送来的嫁衣料子,说是三日后便要裁剪成衣……”

冷雪梅背身立于窗前,望向窗外被风雪压得弯折,却没断的梅枝,指尖攥紧了窗棂。

良久,她缓缓转身,清冷眼眸古井无波,深处藏着焚尽一切的刚烈。

“拿过来。”

西翠不敢违逆,捧着图样与料子快步上前,刚将东西递到冷雪梅面前,便见自家小姐伸手,一把抓起那匹价值连城的云锦嫁衣料,另一只手拔下发间羊脂玉簪,直直对准云锦纹路。

“小姐!不可啊!”西翠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那是摄政王府送来的东西,若是毁了,摄政王定会迁怒冷家的!小姐,您冷静点!”

冷雪梅手腕微顿,眸底掠过一丝对家族的愧疚,可那丝柔软转瞬便被刺骨的寒意覆盖。

她清楚接旨是缓兵之计,是为了不让父亲与兄长当场被摄政王的权势逼死,可接旨不等于认命,更不等于要乖乖披上嫁衣,踏入那座吃人的王府,做权峥凛巩固权势的玩物,做冷家身不由己的牺牲品。

冷雪梅自幼饱读诗书,学得君子傲骨,懂的士可杀不可辱,而非强权面前屈膝折腰,将一生葬送于政治联姻的泥潭之中。

“冷静?”冷雪梅轻笑一声,笑声清冽,泛起刺骨凉意,“西翠,你告诉我,要我如何冷静?披着这一身华服,入府做他权峥凛的棋子,任他利用,任他摆布,看着冷家被他绑上战车,一步步驶向万劫不复,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冷静?”

“我冷雪梅,生是冷家嫡女,死是冷家清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话音落,她手腕用力,羊脂玉簪划过华贵云锦,刺耳撕裂声响起,一寸寸一层层,将那匹绣着鸾凤和鸣的嫁衣料从中剖开,金线断裂,银丝散落,华美布料变成一堆残破碎锦,就像她被碾碎的自由,也像她断然决绝的心。

西翠瘫坐地上,脸色惨白,看着满地碎料,只觉得天旋地转。毁了摄政王府的嫁衣,等同于当众打脸权峥凛,直接与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摄政王宣战!

冷雪梅丝毫未停,她将那卷嫁衣图样一并拿来,玉簪划过,将纸上的王妃冠冕、凤袍纹样尽数划破,直到整张图纸变成碎纸,飘落坠地,她才缓缓停手。

玉簪尖端沾着细碎金线,她抬手,优雅清冷地将簪子重新插回发间,那双眸子里燃起了宁折不弯的火光。

“去,把这些碎料碎纸包好,送到正厅,交给父亲。”冷雪梅声音平静,蕴着坚定的不容置喙,“告诉他,冷雪梅,拒婚。”

“宁死,不嫁摄政王权峥凛!”

“宁死,不做权臣掌中玩物!”

最后两句,她咬字极重,愤怒情绪,宣泄于此。

西翠知道小姐这是动了真格,抱着必死的心抗婚。她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起身,收拾好满地狼藉,疯了一般冲向正厅。

不过半柱香时间,正厅的冷敬卿与冷行舟看到那包碎锦碎纸,听到西翠转述的话,父子二人霎时面如死灰。

“胡闹!简直是胡闹!”冷敬卿一拍桌案,茶盏震落掉地,摔得粉碎,“她这是要把冷家往死里送啊!权峥凛是什么人?是杀伐果断、血洗朝堂的修罗!毁嫁衣、拒婚,这是剜他的逆鳞!”

冷行舟心头一紧,迟疑出口:“爹,您冷静,我……我去劝劝!雪梅性子太烈,她不懂权峥凛的狠辣,我去告诉她,抗婚只会让冷家满门抄斩!”

“来不及了!”冷敬卿一把拉住儿子,绝望地指着府门外方向,“你听!”

冷行舟顿住脚步,凝神细听,府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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