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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筹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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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梅轩内,暖炉燃得噼啪作响,炭火将铜炉烧得通红,仍烘不暖冷雪梅周身彻骨的寒意。

权峥凛离去已久,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掌心滚烫的温度、那句字字如刀的威胁,牢牢缠绕着冷雪梅的四肢百骸,挥之不去。

她扶着窗棂站定,素白指尖攥着窗沿,骨缝里透着压抑到极致的隐忍不甘。

西翠跪在一旁,眼眶通红,不敢言语。

满地嫁衣碎锦还散落地面,金线银丝混着雪沫,刺得人眼睛生疼,像极了冷雪梅此刻被碾碎的尊严与自由。

方才权峥凛近身时的强势禁锢还历历在目,男人高大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气息霸道,眼神冷冽,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他明明可以直截了当地踏平冷府,血洗宗祠,偏偏选择亲自前来,用最直接的方式戳破她所有侥幸,掐灭她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冷雪梅缓缓闭上眼,长睫凝了细碎雪珠,顺次滚落,滑过清冷脸颊,凉得刺骨。

本以为毁掉嫁衣,退拒婚事,哪怕以卵击石也能守住最后一点风骨,更甚启动冷家听风网,便能于绝境之中寻得一线生机,护住家族周全。

直到权峥凛亲口点明,她才幡然醒悟:从那道赐婚圣旨降下的那一刻,冷家就早已没有退路。

权峥凛要的可不止一场联姻,他要冷家百年文官世家的威望,他要遍布朝野的门生故吏,还有那张藏于暗处、无孔不入的听风情报网,更甚她冷雪梅这个人,一个能替他牢牢掌控冷家,操控所有筹码的傀儡王妃。

冷家上下百余口性命,百年基业清誉,全都系住她一人身上。

“小姐……”西翠颤巍巍地开口:“摄政王的话字字刀尖舔血,三日期限一到,他真的会对老爷、夫人、公子,对冷府上下动手的,我们不能再赌了啊。”

冷雪梅并未回头,声音轻若风中残雪,沉甸绝望:“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权峥凛的狠辣,三年前便已昭告京华,血洗三公府邸,清算宗室旧臣,但凡忤逆他的人,从无活口。

冷家不过百年文官世家,无兵权,无后盾,在他二十万铁骑面前,不过是一触即碎的薄冰。

她的刚烈,她的傲骨,她的宁为玉碎,于家族存亡面前,轻如鸿毛。

冷雪梅可以不要自由,不要尊严,甚至不要性命。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鬓染霜华,却要身陷囹圄;不能看着母亲皱纹阑珊,却要因此殒命;不能眼睁睁看着兄长满腹经纶,却要血染刑场;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年冷氏宗祠,一夜之间化为灰烬,更不能让那些依附冷家的门生故吏,因她一人的任性,落得家破人亡。

个人意气,在满门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窗外风雪愈发狂暴,压得院中梅枝贴地,寒风中那抹鲜红花瓣瑟瑟发抖,仍倔强地悬挂枝头,不肯凋零。

冷雪梅望着那株寒梅,心口被一只无形爪牙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她曾向往江南烟雨、笔墨书香,向往远离京华烟云的自在生活。

她读遍诗书,学得君子傲骨,守得女子清贞,到头来要被迫披上嫁衣,嫁给一个满心算计、视她为棋子的男人,踏入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摄政王府,做一辈子笼中雀,掌中物。

屈辱、不甘、绝望、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心底,翻江倒海,都被她死死压下,压进骨髓深处,混合死寂寒凉。

冷雪梅不能哭,不能闹,更不能再做任何无谓反抗,她,冷家嫡女,是冷府此刻唯一的撑伞人。

忽然,院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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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脚步声,冷行舟面色惨白地冲进来,身上还沾着未化的积雪,一进门便抓住妹妹的手腕,嗓子焦灼得发颤:“雪梅!权峥凛是不是来过了?他对你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要听他的,兄长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你,护着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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