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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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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光阴弹指即逝,京华大雪初霁,天地间一片素白裹着猩红,刺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昭华十七年冬,摄政王权峥凛大婚,迎娶冷家嫡女冷雪梅。

这一日,整个京城都被滔天仪仗淹没。自皇宫至摄政王府,再蜿蜒通向冷府,十里长街,铺就猩红毡毯,鎏金灯盏沿街排开,龙凤喜旗迎风猎猎作响,抬嫁妆的仆役逾千人,箱笼罗列,珠玉锦绣流光溢彩,映得冬日天光失了颜色。

百姓沿街围观,叹一声旷古未有的十里红妆,赞一句权势滔天的无上荣光,无人知晓,这盛世婚典之下,藏着怎样一场以家族为质、以尊严为祭的囚婚。

天未亮透,冷府便已灯火通明,听梅轩内,喜娘仆妇垂首侍立,屏息凝神。

冷雪梅端坐镜前,一身大红鸾凤嫁衣压在身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珠冠缀满东珠,沉重得快要压弯她的脖颈。

可她脊背挺得笔直,就是院中那株凌寒不败的寒梅,分毫不弯。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无波的脸庞,眉不描而黛,唇不涂而朱,并无些许新嫁娘的娇羞、期待、温柔,双眸蓄积一片死寂冰寒。

西翠为她梳理长发,指尖发颤,看着镜中小姐毫无血色的面容,哽咽道:“小姐,今日是您大婚之日,该笑一笑的……”

冷雪梅眸色微动,淡淡开口:“笑不出来。”

她如何笑得出来?

身上这身嫁衣,是用冷家满门性命换来的;头顶这顶珠冠,是权峥凛以强权强扣的枷锁;眼前这场盛世婚典,越盛大越讽刺,不过是将她的屈辱赤裸裸地摊开在全京城面前。

盛世婚嫁吗?这是押解,将她从冷府这方小天地,押往摄政王府那座更大、更冷、更无自由的牢笼。

婚书之上“此生不离,逃则连坐”八字犹在骨血里发烫,暗藏的兵符纹路如细刺扎心,苏令婉哭诉、七皇子权彻暗谋、权峥凛狠戾算计……桩桩件件,都让冷雪梅心如寒石。

喜娘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红盖头,猩红绸缎遮住视线,天地陷入一片暗红,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恰在此时,府门外传来震天鼓乐,伴随着铁甲铿锵之声,摄政王亲至迎亲,权峥凛竟亲自来了!

按礼制,王爷大婚只需遣属官迎亲,可他偏要亲自登门,以最隆重、最霸道、最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她接走。

满情满意吗?这是宣示主权,告诉全京城,冷雪梅是他的人,冷家是他的囊中之物,听风网亦在他掌控之下。

冷行舟扶着冷雪梅走出听梅轩,脚步沉重,眼底通红,低声道:“妹妹,入府之后万事小心,冷家暗线与听风网,永远是你后盾。”

冷雪梅微微颔首,未发一言,任由兄长扶着一步步踏出院门。

盖头之下,她只能看见脚下猩红毡毯,一路延伸至府门,尽头立着一道身影。

权峥凛一身喜服,难掩周身凛冽杀气。镶金边的喜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颀长,墨发玉冠,面容俊美冷冽,眉眼间并无半分新郎该有的温和笑意,徒留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与掌控欲。

他既不上前搀扶,也没温声言语,就那般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盖头遮住面容的冷雪梅,目光如锁,将她从上至下牢牢锁住,审视一件归属于自己的战利品,一件即将入笼的囚徒。

权峥凛不容置喙的命令:“上车。”

两侧鼓乐丝竹齐鸣,这两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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