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囚妃(1 / 2)
红烛燃尽第三日,摄政王府便换了一番光景。
新房里,猩红喜绸尽数撤下,换成素白纱幔,连檐下挂的红灯笼也被摘了大半,只余几盏冷白宫灯悬挂廊下。
冷雪梅被权峥凛以“新妇需静养”为由,遣人送至王府西侧的凝梅院。
彼时她正端坐妆台前,指尖抚过嫁衣领口的银质暗扣,那是冷行舟为她备下的密信装置,刚按动半分,门外便传来轻细脚步声。
喜娘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温和笑意,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王妃娘娘,王爷吩咐,您身子受了大婚的累,需在凝梅院静养些时日,这段时间就不必出院子了,饮食起居我们会好生伺候。”
“静养?”冷雪梅缓缓抬眸,镜中映出那张清冷的脸,眸底寒意又深了三分,“是软禁吧。”
喜娘笑容僵了僵,垂首不敢与她对视,“娘娘说笑了,王爷只是心疼您……”
“不必多言。”冷雪梅打断她,收回指尖,将那枚银质暗扣重新藏好,“带路。”
她知道权峥凛这是断了她的身外自由,以十里红妆为聘,以盛世婚典为名,将她迎入王府,反手将她锁困凝梅院,形同软禁。
这是要让她彻底沦为笼中雀、池中鱼,再无逃脱可能,也让她的听风网失去与外界联络的渠道。
冷雪梅跟在喜娘身后,穿过王府抄手游廊,越往西侧走,周遭气息愈发冷寂。
亭台楼阁渐渐稀疏,眼前显现层层叠叠的梅树,冬日里无花可赏,只剩虬曲枝桠,像极了被锁困院中的自己,枝枝蔓蔓,皆是束缚。
两名身强体壮的护卫守着凝梅院的朱红色大门,门楣上“凝梅院”三字,笔锋清冽,衬得这院子愈发孤冷。
喜娘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王妃娘娘,这便是您的住处了。”
冷雪梅迈步走入,院内铺着青石板,积雪未化,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响。正屋是典型江南庭院格局,雕花木窗,描金廊柱,看着精致奢华,可门窗缝隙间透着密不透风的禁锢感。
她走进正屋,扫了一眼屋内陈设,紫檀木桌椅,绣着缠枝莲的软榻,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甚至妆台上还摆着琳琅满目的首饰,这繁华一切,都掩不住屋内的死寂冰冷。
冷雪梅开口:“西翠呢?”
喜娘连忙回道:“西翠姑娘被安排在院外的杂役房,离院子有段距离,娘娘有任何吩咐,我们都会第一时间伺候。”
言外之意,便是西翠无法近身,更无法帮她传递消息。
冷雪梅眸底掠过一丝冷光,没再追问,缓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花木窗。
窗外是一片小小梅林,此刻枝桠光秃,被一圈丈高围墙围得严严实实,围墙外,隐约能看到巡逻侍卫往来走动,脚步沉稳,目光警惕。
院门口护卫寸步不离,院外侍卫昼夜巡查,整座凝梅院,就是一座建在王府里的囚牢,将她牢牢捆缚其中,人身自由被彻底剥夺。这是权峥凛给她的下马威,也是他的警告。
冷雪梅缓缓关上窗户,指尖抚过冰凉窗棂,指腹传来触感,让她心头压抑感愈发浓重。
她是百年冷家嫡女,自幼养尊处优,虽历经婚书之辱、折唇之痛,却从未想过会沦为这般境地。
前两日,她还能借着王妃身份,在王府中勉强走动,可如今,凝梅院门禁森严,她连踏出院子一步都成了奢望,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被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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