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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熏香缭绕,烟气袅袅,模糊了烛火的光。
黎沅跪在蒲团上,神色肃穆,看不出任何悲喜。
“皇??后??娘??娘!”
梧栖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
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背,黎沅头上的金簪步摇晃了几晃,她缓缓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听不懂梧公子在说什么。”
“听不懂?”梧栖走到她身侧,嘴角勾着一抹嘲讽,“那黎小姐来我大哥灵前,是来诚心祭拜的?”
“不然梧公子以为呢?”黎沅抬起脸,迎上他的目光。
“我以为?”梧栖俯视着她,眸中寒光一闪,“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
“梧公子说笑了。”黎沅与他对视,寸步不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杀得了谁?倒是梧公子,今日在此胡言乱语,我倒担心,你是想……杀人灭口。”
四周骤然静了下来。
火盆里炭火噼啪的细响,黎沅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一声比一声重。
“我可以保证。”梧栖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你死了,黎家上下,我一个不碰。”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挑明了。
他承认了。
承认自己是重生之人,也知道黎沅已经猜出来了这事,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自尽,我放过黎家;你若不肯,别怪我日后屠尽你满门。
黎沅闭上眼:“阳丁可还活着?”
“活着。”
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断了,他还是没有否认,杀得坦坦荡荡,承认得也坦坦荡荡,只是他将此事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就没了活路,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
“在御书房刺杀皇上的那些人,”她睁开眼,直视着他,“查出来了吗?”
梧栖心头一紧。
她也承认了。
他没想到,生死关头,她问的第一件事,竟是这个。
“查出来了。”他淡淡道。
“是谁?”
“此刻还重要吗?”
“重要。”
梧栖沉默片刻,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柄短匕:“恕我不能相告。别废话了,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黎沅没有答话。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一息。
两息。
三息。
………………
“看来是要我替你??”梧栖话未说完,陡然睁大了双眼。
与此同时,黎沅笑了。
梧栖捂住胸口,浑身的血像是烧起来一样,往四肢涌去。
他中毒了?
可他什么也没吃,什么也没喝……
突然他的目光猛地转向火盆里升起的黑烟…………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梧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
“春魂。”黎沅用衣袖捂着鼻子,笑得像话本里勾魂的妖精,“一种催情香。”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有多残忍。
这位未来的新帝,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屠尽世家时眼睛都不眨一下,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这样的人,心里但凡有一点疑虑,留给别人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像梧麟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他手里,不如…………
先下手为强。
他一定想不到,自己敢在梧麟的灵堂上动手。
黎沅缓缓从发间拔下金簪,簪尖足够尖利,能轻易刺穿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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