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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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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陆澄观前去拜见时,鸦室案上只压着一枚寻常铁鸦令。原来夜率亲掌的玄鸦金符,早已拿去提人了。

难怪夜率问话虽冷,却没有为难他,原来是早有决断和安排。

他身为理国公嫡子、钦封的四品钩盾使,夜率确实不会随便动他,但他会用三条命、一个人来教他认清??何为皇权。

冒犯钩盾使威权的小卒,他越俎代庖公然杖毙,看似在为他立威出气。可他保的裴绪,却也被提走,连审问都不让他再沾手。

好一手明抚暗削,是要连皮带骨将他拿捏。

他看向不远处那滩尚未渗尽的血水,呼吸紧绷,一双眸子沉得发暗,滔天怒意烧得他心口生疼。

在这里,人命如微草,只不过为了敲打他,随手就用三条性命做棋子。这就是王朝权贵的权术,冷酷到了极致,毫无人性。

但人死如灯灭,他再愤怒,再心潮翻涌,终究没了挽回余地。他和这三人本无情分,更非同路,甚至不知他们平素为人、是善是恶。但他们不该为此事而死,更不该死得这么轻贱潦草,他早晚要替他们讨回公道。

陆澄观无声探出一口气,那都要从长计议,眼下却只能吩咐人到他值房,把自己身上所有银两拿出来,为三人置棺瘗埋、安抚家小。

接下来的两天,是陆澄观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感孤独的两天,比初到时更甚。

东宫案本就不是他能轻易掺和的浑水。就连仍握着东宫防卫的废太子,对麾下属官尚且置之不理,更何况是他。

可裴家令是他在这个时空遇到的第一位同道。他们只谈过一次话,但他感觉得到,对方也是深耕技艺,官至四品也不肯丢了本心与手艺的人,那份热爱与专注,和他别无二致。

他想要把裴家令要回钩盾署,却不知道怎么去要,不知道该跟谁商量,不知道能找谁帮忙。

最后只能等待。

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捆绑,在他身上勒出血痕。

当你困在解不开的难题里,就先转向可执行的事,时间和行动会给出答案。当初他课题立项被否时,爸爸曾对他说。

于是,钩盾署上下就看到,他们钩盾使再次关门闭户了。两天时间里,他完成了简易分度头的大部分构件,只缺裴家令答应他的那一样。

两天后,有夜侯卫来报,太子家令被送回了大牢。

这回,他没再急着关心,按捺住询问状况的冲动,更没有亲自去看。他头也不抬,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吩咐小卒:“你去,让裴老头把答应本使的东西赶紧做出来,别以为去了趟夜率那,就能偷懒了。”

三日后,牢里送来了裴绪亲手做好的构件,还有陆澄观之前送去的工具。

几样东西被呈到他案上,从工具到构件,上面都带着擦不净的血痕。

裴家令的手也伤了。

陆澄观心中一痛,佯装怒意,拍案而起:“这脏污玩意是什么?”

被杖毙的三个夜侯卫给了整个钩盾署以警醒,对这位新任钩盾使,人人“敬而远之”。明明骂的不是他,小卒还是被他吓得连忙告罪。

“本使倒要去看看,谁借他的胆子糊弄本使!”

说着,他怒气冲冲出了值房的门,径直往大牢而去。他身后,那小卒跟也不敢,不跟也不是,犹豫半晌还是没敢跟上去,怕自己步了被杖毙的后尘。

很快,钩盾使闯进大牢找裴绪问罪一事,就传到了夜率沈?耳中。他听后神色未动,只慢条斯理解下披风,递予身侧夜枭。

夜枭恭敬接过,挂好,这才继续回禀:“已查,理国公府与裴绪素无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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