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1 / 2)
陆澄观仿佛信口而出的推断,大胆、荒诞,偏偏还隐隐透着几分可能,唬得人接不上话。
皇帝双眼微眯,刚才他还在想,太子想去西北是为了兵权,不料陆澄观竟径直把这话喊了出来。哼,果然,就连缺根弦的直肠子陆九都怀疑,可不能说是他帝王多疑。
刚才还心情很差的皇帝,心情一下好了很多。这小子还真是跟魏钧八字犯冲,都忘却前尘了,还不忘开口就给魏钧扣上这么一顶,大罪滔天的黑锅。
“杨正甫,你勾连东宫,可知罪?”他?向跪倒在地的将作大监,沉声喝问。
“臣……臣欺瞒陛下,罪该万死,但此事另有隐情,陛下容禀!”杨正甫深深叩首,伏地不起。
“微臣与裴绪乃是多年同侪。去岁芈郡水患,国库空虚,紫宸宫修缮之资难以为继。微臣一次无意与他提及此事,不过数日,东宫便送来七万贯,悉数用于采买建材、打造器具。裴绪当时叮嘱臣保密,只道是太子私库所出,一片孝心,不欲张扬,又说紫宸宫乃陛下起居之所,不可太过俭薄。”
“及至年初,东宫又送来三万贯……微臣绝无半分贪墨!家中尚有一笔细账,一笔一笔,分毫不差,即刻便可取来核对,求陛下明鉴!”
将作大监伏地叩首,声泪俱下。
殿中哗然,先前一面倒的斥骂,顷刻间化作此起彼伏的低语。
“去岁水患之后,正是废太子一力上疏,劝阻修建玄英宫之时啊……”
“国库本就吃紧,哪有余银修缮宫苑。”
“废太子明面上阻修宫苑,是为国计民生,私下却以私库贴补,这是纯孝之心。”
“自古忠孝难两全,他为国惜财,又暗中尽孝,不贪虚名,不求夸赞……”
皇帝端坐御座,只觉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方才还步步紧逼的局面,竟在瞬息之间,彻底反转。
此事他事先半点不知,这般隐秘安排,几乎要叫他真信了那逆子一片纯孝之心。可他竟然能瞒过自己给将作监送钱,这本身就是对君王掌控力的挑衅。今日送钱是为了修宫,焉知明日不是为了私造兵械、豢养死士?
前番急流勇退,至今从容发难,自己步步紧逼,他却步步为营、处处留手,这般深沉心机,又教他如何轻信?
他这个儿子,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从昔日端方君子,悄然长成了深不可测的储君。
没能预知的不止有皇帝,还有陆澄观。他没想到太子的后手在这里,难怪这么大一笔钱不知去向,他却说账目清白可查,原来是立身极正。
原来,他还真是仁德之君。
他悄悄瞥一眼皇帝,看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就知道,无情最是帝王家,也就太子傻呵呵。
他得把立场站住,再推一把。
他当即一喝:“先不说这钱用哪了,就说这么多钱怎么来的吧?”
先前质疑银钱往来还算有依据,没讨到好又开始质疑银钱出处,这下真有看不惯的人忍无可忍了。
章知第一个站出来反驳:“东宫俸饷、田庄贡赋本就岁入不菲,再加上先皇后留下的妆奁产业,日积月累,攒下十万贯再寻常不过,有何值得大惊小怪?”
又有御史胆子比天大,直言附和:“若东宫真有谋逆之心,岂会将如此巨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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