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谁的初恋(1 / 2)
往事阴?潮湿,心里话洇到唇边,她却没能阻止。
新室友拎着床单转了头,目瞪口呆。
言多必失。这是她今天犯的第二个错。
幸而宁蓁有一副淡漠外壳,皮囊生得冷清,又独来独往,哭和笑都敛着,让人琢磨不透。方才说那句话时,她也如往常般兴致阑珊,好像完全置身事外。
“呃……”
炫耀什么啊,原本就客套两句,谁真在乎你们这些癫公癫婆的破事儿?
女孩刚要出言嘲弄,可看见那张脸,又动动喉咙咽了回去。
“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
“寺里……可以互称师兄的。”她胸口憋闷,下意识说。
萍水相逢之人往往心怀戒备。所以他们不轻易向彼此透露信息,只要义工马甲披在身上,姓名、年龄、身份就都被抹去。
“了解,不过我不喜欢。”她大方回应,“我叫安唯,安全的安,唯一的唯。”
安唯留着短发,眉眼凌厉冷酷,笑起来却相反,带着点儿可爱的憨气。
宁蓁喜欢她的名字,安全,唯一。
“小唯。”片刻沉默后,她试探道,“我是宁蓁,宁愿的宁,蓁是草字头,底下一个秦晋的秦。”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安唯略经思索,念起《诗经》桃夭篇,“那就喊你蓁蓁吧!”
宁蓁轻轻笑应,身子回暖,庆幸新室友没再深究自己那句关于“初恋”的鬼话。
寮房不多时熄了灯,她躺在床上,用手按住眉心。
今天做了太多错事,从对着沐沐胡言乱语……不,应该说从答应下山接引旅行团开始。温霖或许有恐鸟症,但她为什么非得问他的狗?他把牵引绳给她,交付信任,可她唐突,失礼,而且莫名其妙。她闭上眼就看见他那时候的神情,逆着光,眼尾稍弯,似乎觉得好笑,又显出几分清澈的懵然。
羞耻感爬上腰侧。
……算了。
宁蓁自暴自弃地想。
反正他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人,张口就喊“姐姐”,那么亲昵,好像谁特意要求似的。
她翻过身,难以入眠。对面那张床亮着,安唯还没睡,像在宿舍熬夜冲浪的大学生。
宁蓁也悄悄拿出手机,指尖游走在屏幕,最后落到短视频app。
默默关注的动捕演员有新作品。
这次,他会飞。庞大的机械道具束缚住腰肢,让执剑侠客在半空闪转腾挪。他的身体有紧张的轻盈感,以遒劲力道支撑起飘逸姿态,举重若轻,仿佛飞翔已经成为本能。
「这种动作,有舞蹈或武术功底才能做得这么漂亮。」
视频循环数遍,宁蓁写下评论,慢慢睡着。
*
当晚,她迷迷糊糊做了梦。
梦中她是女侠,出身于山涧幽谷中的隐世门派,修得一手高深莫测的掌法。那日夜深,更深露重,她在谷内独行,忽然听见有人朗朗高喊。
“师姐!”
“师、姐??”
她回头,一名轻逸男子从天而降,玄袍翻飞,如墨色的云。群山巍峨峻峭,庞然大物般,为之摇摇欲倾。
“你是谁?”她警觉地抬起手掌。
男子长身鹤立,脸是一片阴晦的影,怎么也看不清。
“师姐,你看,我改练刀了!”
他在宁蓁眼前站定,一手送来自己想要炫耀的长刀。见师姐不说话,他便抽刀出鞘,唰的一下,音色清亮。
“怎么不练剑了。”宁蓁问。
奇怪,她不认得这位“师弟”,怎么会知道他从前练剑?
“剑是双开刃,左右皆锋利。刀只开一面,必要时既能伤人,又能救人。”
他言语清明,手中那把刀身细长平直,不似弯月,反倒像柄单开刃的长剑。
但她记忆里始终没有一位师弟。“我要去找师父。”
“师姐,你忘了么,师父他去宇宙啦。”
宁蓁仰头观望,山谷中夜色幽深。
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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