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走神(1 / 2)
出了洗手间,宁蓁再次撞见楼道墙上的张贴栏。
高二年级的优秀教师介绍,每排三张照片,共四列。她看到两个王姓,一位市级骨干,教数学的女老师;另一位教语文,皮肤黝黑,名字颇有文人风骨。
宁蓁盯着那张脸,觉得眼熟。
他竟然还没退休。
明明十年前经常把“退役”“下岗”“我不知道还能干几年”挂在嘴边。
虽然能理解青春期的懵懂情愫,但是……
宁蓁默默走开,排除了“老师”这个选项。
方善善在十四班,实验班里的顶尖,挨着水房和年级主任办公室。
她敲敲教室前门。女孩子从满桌书本中扬起脸:“这是我们教室,有点乱,你看板报是我画的!”
配合非遗主题,后黑板上画着鸟、竹子和绽开的花,横线上誊写了文字,看不清。
这么认真,这么大张旗鼓。意识又有飞出身体的迹象,但宁蓁迅速拉了回来。
……得好好观察线索。
声音极弱。方善善转头,直白地问:“啊,什么线?我没听到!”
“没什么。”她微笑,“你们画得真好。”
高马尾女孩收下赞美,毫不谦虚。
二中的早操十点开始,算上课间有四十五分钟,足以走马观花。
“我们学校的湖,好看吧!”
她们走上银杏路。方善善抬手指向长桥后的湖面,话里藏着几分炫耀。
北城虽然繁华,有湖水坐落的校园却屈指可数。
“我们学校提倡素质教育,学分制,所以有好多自选课。”方善善继续介绍,“比如校本课,我这学期选的天文,我同学选的日语。”
垂柳碧绿,枝条快要荡入水面。
宁蓁捋了一下头发,想:当时有这门课吗……
“还有艺术课,合唱、书法、中国画。体育也能选,排球、篮球、羽毛球和游泳……哦,不对,游泳是必修课。”
女孩子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看,那座楼里面有个礼堂,每年话剧社都去演出。”
矮楼在不远处,青砖灰浆,漆红窗棂,藤叶的波浪爬了半面墙。
“宁蓁姐姐,猜猜我是什么社团的?”
走着走着,她转过身,站在阳光下。
侦探应该抽丝剥茧。
但宁蓁依着直觉回答:“文学社……?”
方善善睁大双眼,瓷娃娃一样的脸上闪烁惊喜。
她的骄傲不仅源于她自己。显贵的花,得用泛着流光的绸缎点缀,才配得上。
她拽住宁蓁,要带她看看文学社的活动教室。途中两人碰见一条深蓝队伍,初中部操场小,跑道拥挤,为了应对体育中考,初三学生被留在校史馆附近,整队一圈圈地跑。
宁蓁以前羡慕过他们。参天古树荫庇下,与百来年前的灰砖楼捉迷藏,总比单调的塑胶跑道有趣。
“真累人啊,不过他们要考八百米,好惨。”善善说。
长跑锻炼耐力,却磨人。眼见初三的孩子们姿势渐渐走了样,背驼了,手臂乱打横,眼睛都耷拉下来,突然方善善跳到队伍旁,双手拍得脆亮。
“加油啊!跑起来!”
前面的速度快,一旦掉队就很难再追,大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地都是苦闷的喘息。
方善善晃着马尾,似乎心情愉悦,小声说:“幸好我没念二中的初中部。”
“为什么?”
宁蓁还以为这个女孩中意周围的一切。
她皱皱鼻子,用校服袖子遮掩口型:“跑得像狗,谁路过都能瞧一眼,多丢脸啊。”
像狗。
宁蓁首先想到沐沐,机灵可爱,嘴巴染着粉。
但“狗”和“小狗”是不一样的。
宁蓁没说话,随她闯入高三教学楼。活动教室前门贴着宣纸,上面有三个行书的大字,“文学社”。
“这就是我们社团啦。”方善善站上讲台,敞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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