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郑二郎的约见(1 / 2)
天空渐次暗沉下去,锦童斋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出散碎清音。
沈知微打着灯笼步引陆绮步出‘锦童斋’,石榴红裙裾扫过状元人偶的大红袍??那鎏金?袍腰间悬着的竹牌忽被晚风掀起,露出“书中自有星辰大海”的墨迹。廊下新悬的十二生肖绢灯也悠悠的亮着,灯影里浮动着松烟墨与檀香交织的氤氲。
“沈娘子且留步!”陆绮挎着青布包袱跨出门槛,发间木簪还沾染着松烟墨香,“方才说的《月令七十二候图》那页...”
话音未落,坊门方向的烛火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橘色光晕顺着崇仁坊大街次第晕染,恰似仙人提着星斗灯笼巡游人间。承天门方向不知谁提前碰了闭坊大鼓,惊得檐下燕雀扑棱棱掠过暮空。
沈知微将灯笼递给陆绮,腕间银镯碰着灯笼木杆‘当啷’一声响:“陆娘子放心,定教那藤蔓缠出‘葛?累之'的意趣。”她转身时瞥见偶人手中笏面映着灯笼,暖光流转,恍若天河倾泻其间。她忽地灵光乍现:“那执笏的天庭小仙不如就从藤蔓中以仙气幻化出来,陆娘子觉得如何?”
陆绮正要答话,忽闻临街酒肆飘来炙羊肉的焦香,混着胡商驼铃叮当的异域曲调。
街角传来一阵太学生的哄笑,二人向那嘈杂声处望去,但见三五青衫郎君似有醉意,腰间蹀躞带上的银香球随着步履胡乱摆动。他们或勾肩搭背,或摇摇晃晃,面朝状元人偶方向隔着街角指指点点。
当先那个举着才买的《春秋左氏传》嚷道:“这一入仕,便是‘墨悲丝染'再难如初!”
这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嗤’一声笑道:“兄台,你不说穿朱着紫,就是那一袭青袍也尚未加身,便操起那出将入相的心思,未免太过早了点。依我看,还是先把春闱的门槛踏过去,再高谈阔论不迟。”
一句话,说得适才那人面色发红。为了稍微晚回点面子,他指着‘锦童斋’方向,强说到:“不过是见那状元郎人偶捧着空白笏板似纯洁无暇,才有所感悟。”
“郎君好眼力。”沈知微轻笑,面朝五陵年少微微一礼,暮色中眉眼如工笔勾勒,“不过弊店这状元郎捧的并非空白笏板...”她素手轻推机括,人偶关节发出细微的杨木摩擦声,忽然,不知什么机括奇效,玉笏板背面竟露出鎏金刻的《劝学篇》,“您瞧,这可是韩文公亲赠的雕版。”
那生更加面色发紫,手中书本险些跌进道旁排水沟渠,只讷讷道:“太黑,天太黑,某视物不佳。”
众人哄笑间,不知谁家小童放飞了一盏孔明灯,一点暖橘色飘向渐暗的天际。
略远处有乌檀马车缓缓停下。崔怀瑾掀起车帘时,正见沈知微踮脚调整人偶臂弯角度,暮风卷起她石榴裙间系着的银丝绦,与陆绮素色披帛纠缠如流云。不知她们聊到什么,但见那沈小娘子今日似格外开怀,巧笑倩兮,衬得那明媚比往日又盛放三分。
他目光扫过边上也面带笑意,却努力保持矜持的陆绮。她正覆上帷帽,帽檐垂下的青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耳畔明月?摇曳的银芒,随身带着的包袱中微露着绘图的稿纸。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