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川西回忆(2 / 2)
那个卖炒货的年轻小伙都不好意思看她。
如此明显的事,霍眉简直不敢相信那些能断案的袍哥老爷们看不出来。她没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除了振良。振良小时候特别怪,行为怪,语言怪,又病歪歪的不肯多走动,大家都以为他有点毛病。但其实他也不屑于和其他孩子玩,既然霍眉对他好,他也对霍眉好,做她的听众、守护者、忠实小跟班。
他听了,说:“我没瞧出来。而且茯苓姐应该不会喜欢他,茯苓姐那么好看。”
“茯苓好看还是我好看?”
霍振良仔细地打量她一阵,然后笃定道:“茯苓姐好看。”
霍眉翻了个白眼,用力猛砸核桃。霍振良又仔细地打量她一阵,认为她在生气,于是讨好般地举起蒲扇给她扇扇子,两条小短胳膊上下扑腾。
然而某一日东窗事发,炒货小伙从茯苓家的外墙上翻出来,与她父亲撞了个正着。
这事儿当然不是霍眉目击到的,是茯苓的父亲说给裘贵华,然后裘贵华公布的。他们全家都觉得丢人,霍眉觉得这里的逻辑思维都变陌生了:只要你们不说,谁知道?谁觉得丢人?
一群人高马大的袍哥冲进茯苓家的院子,绑出两个年纪都不大的少男少女,押到河边。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任何大事发生了,父亲觉得很兴奋,带着她和振良去围观,她只能被父亲拽着,看男孩怎么发抖、女孩怎么流泪。
乡民们都来围观,有人上来劝解:副把头,这是你侄女啊。
讲到这里时,霍眉忽然想起今日听《肖方杀船》感到的一丝熟悉来自哪里了。肖方要杀妻时,喽?们求情“这是嫂嫂哟”,他却道:“老子通不认!”
那日裘贵华就是这么回答的??老子通不认!
茯苓自始至终都没为自己求一个字的情,那个外乡的男孩更不说话,两人就在及膝的河水里站着。只有茯苓的妈在一边又哭又闹,哥哥和丈夫都不搭理她,眼神就渐渐呆滞了,开始往带着的盆里烧纸。
随着一声枪响,男孩先被击中、倒在浪花里。
紧接着第二声枪响,茯苓一头栽下。春天河滩的水尚浅,男孩的尸体还没来得及被冲走,她倒在他身上,两个人在被染红的水中越漂越快、越漂越远。
那是个春天啊,天应该是??绿的,为什么通红一片。
乡民们看完了热闹,平静地回家了。过阵子茯苓的娘就上吊了,乡民们又在门口看了一阵热闹,再平静地回家了。
除了振良反反复复的病情和愈来愈贵的学费,还有一种更迫切的动因催促着她离开。再不离开,她就一个人也不认识了,乡民都在变回怪物原型,川西在野蛮暴力的私刑下变成哥老会的川西。不是霍眉的川西。下一个被吃掉的是谁?不能是她,不会是她。
母亲不赞成她去城里打工,说城里乱,不仅赚不到钱,她还要学坏。父亲没反对,好歹能省下一个人的口粮,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
振良呢,每天下课后要帮老师抄两个小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