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秦晋修(2 / 2)
自然,眼下面前江诗宁这副娇滴滴的可怜模样,是打动不了这位岐侯的。
“咳咳。”
他故作咳嗽,江诗宁大着胆子稍稍向前倾斜了身子,离他近了些,终于瞧清楚了面前之人的模样。
一身玄鸟暗纹黑袍,宽大的袖子随着垂下的双臂搭在身体两侧,鎏金的飞针绣着一圈祥云饰样,交襟围着脖颈处亦绣着祥云的图案。
此刻,燕临微抬着下颚,居高临下的模样正俯视着江诗宁,高大的身躯毫不费力挡住了身后的大半晨光。
她瞧着心中是慌得狠了,面上却仍旧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来,想是不愿他看轻了自己。燕临迟疑了一瞬,本以为江氏女会如祖母猜想的那般故作柔弱让自己降低心防,如今看来,她反倒是一副不肯服软的模样,未有矫揉造作之意。
这江氏之女瞧着倒同她那虚伪的父亲大相径庭。
想到此处,燕临面色稍缓和了些。但这女子到底是仇人之后,他也断不可能摆出什么好态度对待这位新婚的妻子,若是她聪明得多了,在他面前刻意装作与世无争的模样来,自己岂非中了江家人的圈套。
思索再三,他还是开口道:
“这便是御史中丞为讨好本侯送来的嫡长女?”
他每一字都咬得很重,刻意嘲讽般瞧着她的脸色,江诗宁只觉心中一阵气恼,可此时寄人篱下,又只得强忍着不能发作。
江诗宁咬了咬唇缓解心中愤然,随即挺直了腰板道:
“君侯撇下新婚之妻而去,一夜未归,第一句便是同妾身说这些?”
“若是君侯不愿见到妾身,妾身可搬到偏房去,再不踏进正屋的门,君侯便不必如此动怒了。”
燕临未曾料想,这小小五品官之女竟敢顶撞自己,不禁心中又如燥夏长风吹过火焰般燃了几分怒气。
不再多想,他开口道:
“速速更衣,随我拜见祖母与母亲去。”
他留下这话,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江诗宁暗暗感叹,今日开始,她的人生便尘埃落定,此后只能是岐侯府中一个小心度日谋生的‘主母’。
燕临去后,一众仆妇婢女才入了屋内,她未曾多言,只吩咐快速服侍自己梳洗穿戴。怎么说都是面见长辈,新妇过门后头一日万万不能坏了礼仪规矩,否则父亲那边便更是难办了。
江诗宁一刻不敢怠慢,提裙赶着便匆匆到了廊下,抬眼,见到燕临早已等在不远处。
萧老夫人喜爱花草,整座宅院的连廊两侧皆有花园。如今风光正好,府内树木亭亭如盖,遮了四季大多不合时宜的刺眼光亮。眼下正值秋日,落叶纷纷,枯黄触地,生出脆响。
江诗宁看见燕临于不远处站在风里,回廊包裹着他年轻的生命,日复一日,却化不开他眉心的结。
“君侯。”
她十分规矩地行了一礼,也不曾在意燕临并未给她正眼。
见她到了,燕临不做声,只是自顾自抬起腿向南院老夫人的正屋处走去,江诗宁见状,自然十分知趣地跟上。只是燕临实在太过高大,江诗宁比他矮了一头不止,他大步向前迈着步子,丝毫没有和自己同行之意。
江诗宁开始是大着步子跟上,而后是小碎步跑着,可每每抬头,却只能看见燕临毫不停歇的背影。
若说不气恼定然是假的,江诗宁如何说也是御史中丞的嫡长女,即便父亲官职不如燕临,即便自己在母亲故去后便不受待见,那也是官家小姐出身,上过学堂,明白事理的。
新婚丈夫在成婚当夜不露面也便罢了,次日清早不打招呼便闯入房中莫名嘲弄自己一番也勉强罢了,如今,竟这样毫不怜惜新妇,只自顾自走着。她的心中气恼,不免对燕临生出几分固有的武将印象来。
行事鲁莽、言语无礼、举止随意…短短的路程里,江诗宁猜测了燕临为人的无数种可能,可最终也没有定论。
也罢,本就是父亲为保江家活命,将自己硬塞给了燕临做妻子。江诗宁从未想过自己能与他鹣鲽情深、琴瑟和鸣,反而他二人间祖辈的这层溯源,或许连相敬如宾都不敢奢求。是以,他不愿,也是意料之中。
她随着燕临一前一后跨进了南院正厅的门槛。眼前这位岐侯便笔直地立在自己之前,丝毫未有让出一步之意,他的肩膀宽厚如山,江诗宁被遮住了几乎全部视线,什么也探看不到。
“祖母、母亲,儿携新妇问安。”
他言毕,偌大的正厅内则是安静了一阵。
“江氏,上前来。”
听那低沉苍老的声音,便知晓是萧老夫人。
江诗宁垂眸,缓缓上前两步与燕临并肩,但心中谨记不可逾越,留了半步的距离在他之后。她站定,提起裙摆规规矩矩地跪下,双手交叠举过头顶,叩拜于地,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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