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1 / 2)
裴旖太阳穴重重一振,不确定晏绥是否发现了什么,但无论对方已经知道了多少,留给她的路始终只有一条,那就是将自己无辜受害者的角色扮演到底。
她暗暗深吸口气,面色镇定反问:“殿下为何这样问?”
对方无声看着她的脸,眸底的深意看不分明。她停顿数秒,装作一脸不可置信道:“难道殿下也信了那个南呈探子的话,怀疑我是他的同党?”
“你不是探子。”
男人的声线沉淡笃定,“那个人也不是。”
裴旖闻言一怔。
她当然知道那个人不是真的探子,那个人只是长公主在假失火之后顺水推舟推出来的假刺客罢了,但晏绥又是如何这么快发现的?
“殿下的意思是说,死在玄武卫的那个南呈探子,是假的?”
她作出惊诧状,自言自语分析道,“倘若那个人是假的,那也就是说,他是故意被长公主府抓到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进入玄武卫,而后在被审问时诬陷臣女与殿下?”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裴旖心里没底,试探着又问:“殿下可查到这个人的底细了?”
晏绥语气莫测开腔道:“是个外地的小生意人,原本家境殷实,近几年染上赌瘾,欠了不少赌债。在他被抓进玄武卫后,妻儿也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裴旖心中不禁冷笑,这般再明显不过的顶包,与上一世从她卧房里搜出来的令牌一样,手段都称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粗糙,却被长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堂而皇之地用来诬陷她,无非是因为对方算准了她孤立无援,毫无自救之力,可以任由他们拿捏致死。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浮上一层寒意,面前的人接着道:“他身上的伤口,与前两日琼华殿刺客所留下来的痕迹,看起来是同一人所为。”
裴旖眸光诧异凝起。这个假探子毫无疑问是长公主安排的,晏绥突然回京最迫切需要灭口的人也是长公主,可倘若那日在琼华殿刺杀她的人是长公主派来的,又为何会在最后关头放她一马?
这样细微的情绪变化瞒不过面前人的眼睛,他掀了掀眼,不咸不淡问:“郡主似乎不太认同?”
裴旖沉思片刻,还是没有将那日刺客的古怪说出来,而是将话题引回到长公主的身上:“臣女是在想,那个假探子既能伪造出臣女亲笔的书信,想来他背后的人,也与长公主府脱不开干系。”
“郡主可有怀疑的人选?”
她无声苦笑,摇头轻轻道:“每一个与长公主府相关的人都有嫌疑。”
他漫不经心问:“包括长公主本人?”
裴旖眉心蓦然一跳:“殿下此言是何意?”
晏绥盯着她看了半晌,悠悠开口:“你与姑母,很不相像。”
她镇定回道:“母女之间相貌不同也是有的。”
他接着问:“但若是相貌与性情都毫不相干呢?”
裴旖静默片刻,低声道:“臣女流落在外十八年,不比京中贵女无忧无虑。”
“养父母待你不好?”
“养父母一家待臣女很好,只是臣女自小在医馆帮忙,习惯了谨慎行事。”
“那他们一家人突然失踪,你可知情?”
裴旖心脏重重一沉,没有想到东宫的消息竟然如此之快,沉默片刻,她回话道:“臣女知情。因为,是臣女告知他们这么做的。”
面前人听言深深看她一眼,也不知是意外于她的果决,还是意外于终于从她口中听见了一句真话,半晌,才又开口道:“你既这般认定有人要害你,为何不去与长公主言明,而是找到了孤?”
裴旖眼望着他身后的湖水,平静开口:“殿下明鉴,倘若有人预谋诬陷郡主为假,那此人首先要设法蒙骗的不是诏狱,也不是玄武卫,而是长公主。”
“若长公主认定了臣女是假,那臣女无论真假,都是假的。反之,若是长公主相信臣女为真,那她自会全力保全臣女,无论旁人如何定罪,也撼动不了臣女的郡主之位。因而,臣女是真是假,是生是死,全在母亲的一念之间。”
晏绥静静看着她的脸,黑眸中的意味不甚分明。
她继续道:“那日臣女碰巧在桃源驿听见使臣与神秘人的谈话,他们既有能力煽动母亲疑心,臣女也不敢贸然行事。臣女虽然敬重母亲,奈何奸人从中作梗,况且臣女在明,他们在暗,臣女不知他们是何身份,还会作出什么事情来,不敢将自己的性命全然寄托在这短暂数月的母女情分之上。”
晏绥低哂一声,指腹轻碾着棋子反问:“你不敢将性命寄托于长公主,却敢寄托在孤的身上?”
裴旖垂下眼睫,轻声恳切道:“殿下曾调查过臣女与养父母一家,想来最为清楚臣女的身份是否有异。臣女在京中无依无靠,势单力薄,若非真的性命攸关走投无路,如何敢在那一日去东宫孤注一掷赌这一次呢?”
夜色寂静如水。
晏绥的目光落在她眼睫下的阴影上,月光为她的脸庞镀上了一层皎洁而透明的白,她身上那种清冷的脆弱感在夜幕里被无限放大,仿佛一种不知名的蛊,令人情不自禁心生怜惜,又莫名想要掌控与摧毁。
他无声凝视她许久,喉结滚了一下,别开眼,低沉声音里的情绪莫测:“你何时回府?”
裴旖暗自松一口气,心知不论他是信了或者不信,至少今晚这一轮考验算是暂时蒙混过关了,答话道:“三日之后。”
晏绥漫不经心嗯了声,立挺分明的脸庞在光线下晦暗不明,似是在想些什么。
裴旖审度着他的面色,试探开口:“臣女有几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他转眸看她:“说。”
她问:“殿下为何会突然回京?”
他云淡风轻答:“身负重伤。”
裴旖默默上下看一眼他,方才他还差一点儿单手拧断她的脖子,哪里来的身负重伤?
她抿了抿唇,又问:“殿下临行那日,为何会让公主来接我入宫?”
“怕你死在别人手里。”
他望着她的眼,牵了下唇,“孤想亲自.杀。”
裴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