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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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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寂静之后,晏绥缓声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孤讨厌的人,安葬?”

话音落下后裴旖回过神来,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的荒唐。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托着腮作出一副天马行空突发奇想的表情。

晏绥将手里的树枝丢进火里,语气轻慢:“东宫杀人一向是管杀也管埋,这算安葬吗?”

裴旖无语抿唇,心道这要是算安葬,那上辈子的她就是厚葬了。

反正话都已经问出口了,她追问:“倘若这个人不是东宫所杀呢?”

晏绥抬眸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审度片刻:“郡主莫不是在担心自己方才死在这山洞里,无人收尸?”

裴旖怔了怔,应下了他给的这个理由:“……正是。”

面前人低哂一声,似是嫌她幼稚,不再回应她的问题。可他越是不回应,裴旖心里就越是痒得难受,她故意道:“殿下身负重伤,想必有心也无力,不给臣女收尸也是情理之中。”

“郡主多虑了,被狼盯上的人是不会有全尸的。”

对方并不吃她激将这一套,慢悠悠道,“虽然孤与郡主还未来得及结为夫妻,但好歹也兄妹一场,于情于理,孤都会去捡一块郡主的骨头,亲自送至贵府,以表哀悼。”

裴旖皮笑肉不笑:“那殿下可要量力而行,避开狼群,自保为上,不然旁人还会以为殿下是殉情。”

“郡主花容月貌,才智过人,孤为了这样的储妃殉情完全合乎情理。”

晏绥半真半假掀唇,“若是他日这一笔被记到史书上,那孤就能与郡主一起流芳百世了,着实令人期待。”

裴旖暗暗嫌弃撇嘴:“如此荣耀臣女无福消受,还是留给未来真正的太子妃吧。”

对方眸色不明看她半刻,似笑非笑:“郡主似乎对于与孤的这门婚事,颇不情愿?”

裴旖敏锐感觉到两人间氛围的微妙变化,镇静回道:“臣女并非不愿,只是自知与殿下相识不久,并无情分可言。臣女在储妃的位置一日,必会恪守本份协助殿下,若是他日殿下遇见心仪之人,臣女也愿求一纸和离,不使殿下为难。”

晏绥无声看着她的脸,她的话挑不出任何错处,每一句听起来都是以他为尊为他考虑,可是落在他耳朵里时,莫名的不痛快。

他沉默片刻,神色莫测道:“郡主宽宏大量,令人钦佩,可倘若孤的心仪之人迟迟未出现,岂非是耽误了郡主?”

“臣女受殿下庇护,自当尽心为殿下考虑,何来耽误一说。”

面前人的声音沉定,大大方方请求道,“若是殿下怜悯臣女,就请殿下在找出陷害臣女的罪魁祸首之后,准许臣女手刃仇人。”

晏绥看她许久,漆沉眸底探究。原本他只觉得她沉静伶俐,今日还是第一次发现她骨子里还有股清冷的狠劲儿。

她的狠既不锋利也不狰狞,甚至看上去十分无害,就像水一样,平日里宁静无波,实则暗藏汹涌。

他忽然有些期待她爆发出来的那一日,也很期待接下来的每一日,他还能从她身上发现什么令他觉得有趣的新东西。

“好。”

听见他答应自己,面前人的黑眸亮了亮,笑眯眯道了声多谢殿下,而后紧裹着披风往火堆前挪了两步,姿态笨拙又娇憨,令人忍俊不禁。

晏绥看着她被火光映得微微泛粉的脸颊,脑海中忽然晃过一个念头:就这样将她一直养在身边,不好吗?

漂亮又聪明,有点胆子但不多,有些心机也无伤大雅,外人面前端庄稳重,面对他时一身反骨,却又怂得比谁都快??这么一只有趣的小宠物,谁不想要?

可偏偏她是长公主的女儿,他若想留下她,长公主就必须得死。

晏绥沉沉暗想,若是他屠了长公主府,她还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吗?

少女垂睫专心剥着他早上采回来的果子,并未察觉到家他眸底的细微变化。她低头咬了一小口果子,被酸得微微蹙了蹙眉头,唇边沾上了点紫红色的潋滟汁液,令人也情不自禁很想尝一尝,这果子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酸。

他的黑眸逐渐从沉冷变成幽深,目光停在她的唇瓣上太久,以至于对方也迟钝感觉到灼热,茫然望过来的一瞬,他别开眼,低声提醒:“你下巴脏了。”

她“喔”一声,不疑有他,抬起手背在唇周擦了擦,将那红色晕开得更加凌乱。

晏绥压住了心底这一刻陌生的烦躁,转身拿起地上的狼腿,一把撕开灰色的毛皮,露出鲜红的血肉。

裴旖望着眼前的画面,又想起上一次他扔在她脚旁的那张血淋淋的人皮,用力抿了下唇,将头扭向了另一边,暗暗腹诽,他扒狼皮的动作这么熟练,肯定是平常没少拿人皮练手。

晏绥瞟一眼她的侧脸,似是从她绷紧的唇角看出了她此刻所想:“郡主可也想一试?”

她迅速摇了摇头,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嘴上一本正经恭维:“术业有专攻,还是殿下来吧!”

晏绥被她逗笑,心头的烦闷骤然消散了不少。他将狼腿处理好后架到了火堆上,半晌后慢慢溢出了烤肉的焦香,见她还是背对他默默吃着酸果子,没有要转过来的意思,他又开口:“郡主没有吃过狼肉?”

裴旖老老实实答:“没有。”

长陵山都很少,狼更是没有了。

他漫不经心道:“长陵应该见不到狼,那里炎热潮湿,蛇虫比较多。”

她闻言转眸望过来:“殿下去过长陵?”

“数年之前行军时曾路过那附近,去祭拜过一位故人。”

晏绥声线沉淡道,“听闻长陵人擅长巫蛊之术,郡主可也略懂一二?”

面前人淡笑摇了摇头,身体明显因为聊起家乡而放松下来:“那是以前,如今大多都失传了,会的人也不多了。我不是长陵人,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倒是阿弟学起这些来很快,父亲还专程带他去拜过师。”

“他学蛊,你学医?”

晏绥略有意外,“倘若当初没有来京城,你会留在长陵继承医馆?”

裴旖不假思索点头:“是。”

晏绥若有所思沉吟,他第一次派人到长陵去查她的过往时,就听闻裴行之对待这个养女极好,视如己出,也一直支持她寻找亲生父母。

彼时他还疑心对方早就知晓她的身份非富即贵,想通过她获取利益钱财,如今看来,她养父对她的好,的确是真心。

“可你养父如此栽培你,又为何会舍得将你送来京城?”

但凡是人就免不了私心,何况还是父女之情。裴行之让她学医,又让她继承医馆,想来也是极其希望她能一直陪伴在自己膝前,既如此,当初他为何不干脆隐瞒了她是养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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