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夜扶花(1 / 2)
岑恕的脚步缓缓慢着,最后停下,江荼也跟着停下,眼巴巴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不能再给她任何希望了。
这是只要面对江荼,岑恕心里便一遍一遍警告自己的。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江荼的目光,那些伤她却也着实是为她考虑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都在尘世中,怎么会有人的眼睛这般透亮呢。
明月直入,澄澈见底,无心可猜。
正是这般透亮,让她眼中满含的急切涟起层层凄切的波光。
她在庙门前一坐就是大半夜,为的就是等这一个答案,岑恕会不知道吗?
“会。”
岑恕点头,“大抵多则两个月,少则个把月就回来了。”
说罢,不知是为了让江荼放心,还是想起了什么,他苦笑一声,终究还是云淡风轻道:“那里,并非容我久留之处。”
这下,江荼悬了一整日的心可终于落下了,原本在小脸长绷紧的几分忧虑也彻底舒展开来,放松之意毫不加掩饰。
“怎么会呢!如先生您这般好的人,怎么会有不欢迎您的地方,更何况是您的故乡呢!”江荼连忙反驳,说完把小篮子又往怀里抱了抱,即使强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也藏不住瞬间溢满眼角的欢喜,小声嘀咕道:
“可吓死我了……今日来茶馆喝茶的叔叔婶婶都在议论,说您也要如从前的几位夫子一般,一去不复返了……
哎?先生您怎么不走了?”
江荼这才意识到岑恕的脚步停了就再没动。
岑恕撑伞的手没动,自己向下走了一级,提灯的光亮尽数洒在江荼鞋旁。
“当心”。
江荼低头,才发觉自己将走的下一级石阶塌了一半,正好在自己脚下。这若是满腹心事得没看路,真得踩空跌下去。
江荼连忙绕开。再接下来的路,江荼的烦心事没了,走路快乐得一颠一颠,话也密了起来。
“不过我明日一大早就要出门去进茶了,不然您走的时候还能送送您。”
“……嗯。”
“也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您回来了没有。自打入春,咱们北方旱着,听说南方可是发了好几场大水。
我现在就担心我常去的茶园子受了影响了。若是淹了茶田,那我便还要往岭南走一趟了……这往返一趟可就得好几个月了。”
“哎……都是我阿耶定下的规矩,说本地茶庄的原叶常以次充好,非得一年两次亲自去南方的茶园进茶叶不可。”江荼撇撇嘴,却又很快舒展了笑意,
“不过呢,我也能明白阿耶的用心。十一年前阿耶带我和阿弟逃荒至此时,镇子上已有两家茶馆,哪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阿耶就是靠做最好的茶,才得了乡亲们的认可,慢慢把鸿渐居开成了镇里最大最好的茶馆,也把我们姐弟俩好端端养大了。
如今我阿耶在家养病,我也要把他的心血守好才行。”
小老板江荼像只小喜鹊一样,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便是自言自语,也难为她还能带上起承转合。
岑恕沉默地走着。
“对啦对啦,我还听说……”江荼正兴冲冲地说着,一回头看到岑恕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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