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亲(1 / 2)
邵逾白怔然般松开手,眉眼间不动声色,难以辨别喜怒。
黑夜与宁静一同朝他们涌来,邵逾白音色低沉黯哑:“我没有害怕。”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余逢春问。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而又轻地落在邵逾白手腕上。“看着我。”
邵逾白转过身。
月色下,余逢春的皮肤白得接近透明,美又不真实,仿佛天外之人,只可远观不能触碰。
一旦妄想,便会如云雾般在指尖消弭,然后再也不见。
邵逾白已经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怔怔地看着,目光不住地流连,要将眼前景象刻入永生的记忆中。
余逢春询问的眼神太过明显,邵逾白感受到了,却仍旧一言不发,仿佛指望这一刻的沉默能回答所有的问题。
面对他的躲避,余逢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六年前,联盟连发三道命令,召我返航回中央接受质询,我知道,只要我去了,就再也没有见天日的时候。
“……你也知道。”
沉静似水的眼眸终于在此时泛起波澜,邵逾白手指微颤,定定注视着余逢春的眼睛。
良久后,他终于开口:“你不该过那样的生活。”
“是,”余逢春笑了一下,垂眸思量,“所以你放我走了。”
寥寥几句,并没有道出多少心酸无奈,仿佛那日发生的所有事,都可以在谈笑间轻易翻过。
邵逾白的呼吸却乱了。
……
六年前,联盟连发三道命令,急不可耐,要求指挥舰Y立刻返回中央接受质询。
邵逾白仍然负责余逢春的近身看管事务,于是在收到命令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余逢春身边,本以为会看见一片狼藉,不成想余逢春却异常平静,见他来,还招呼着他尝了尝桌上新做的奶茶。
“我认命了。”他对邵逾白说,姿态很放松。
“今晚舰队就会启程,你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不必跟来,”余逢春继续说,假装没看到邵逾白紧绷的嘴角,“现在虽然战争胜利,但还有一些流窜出去的异族没有清理干净,你们得小心。”
交代完事情,他端起自己那杯,放在唇边吹散热气,喝了一口,而后忽然笑了。
“今天一别,以后应该就再也见不到了。”他说,眉眼微微垂下,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却不是为着自己的结局。
“……”
邵逾白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余逢春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以前的每一个午后。
人造亮光洒在额前,给他铺上一层柔软明亮的光影,将所有烦恼遮盖,只留下一个美丽的躯壳。
余逢春抬起头,盯着邵逾白看了许久,目光掠过他握紧的手指。
他难得宽和道:“这不是你的错,邵逾白。你已经尽力了。”
我没有。
在那双黑亮的眼眸中,邵逾白想。
我还没有尽全力。
望着余逢春的眼睛,一个从很久之前就暗暗酝酿的想法,忽然在这一刻占据了邵逾白的全部思绪。
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人都会说这个念头是完全疯狂,是自寻死路,可邵逾白却突然觉得再也没有比它更好的点子。
他要放余逢春走。永永远远的离开。
这个想法出现得如此顺理成章,仿佛多年前余逢春亲手埋下的种子,终于在邵逾白的身体里生长发芽。
……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后面发生了什么。”
陈旧空旷的囚室中,余逢春的嗓音罕见的有些踟蹰。
“看管我是你的职责,我逃走,而联盟数据库里的基因密码又被无故删除,你当然要负全责……”
声音顿在唇间,邵逾白终于握住了他的手。
他轻声说:“我没事。”
无论当时联盟决定如何处置,放在如今的结果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况且邵逾白早就决定为此不惜代价,那个午后,余逢春听完他的计划以后瞪大的眼睛,是邵逾白穷尽一生也无法再见一次的景色,同样也是可以支付任何代价的完美报酬。
他曾计划过说许多话,但当巨轮即将碾过头顶,邵逾白发现很多都没有必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