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华胥梦许慕臻(1 / 2)
这场天选的考场是云将长老的菡茉苑,她的居所连接花谷,四野遍植草木。
院中旖旎芳菲,重簇星垂。菡茉苑隔绝世间时辰,留住永恒的盛春。
花谷中长出一株参天古榕,树藤灰白弯曲,丝绦卷垂如华盖,为二层馆楼盖了绿色树顶。
进入馆中,天色偏阴,树叶罅隙露出天高云淡,置身其中仿若与自然同呼吸。屋顶吊下数十只烛灯,正下方有一张十二座的桌几,桌面至腿脚雕刻百种花卉图案,繁复古雅。四壁有照全身的菱花镜,此景已如幻境一般。
而云将长老的考题更有一个如真似幻的名字??回梦华胥。
云将凤眸如水,睫羽如烟,着缃色高腰襦裙,帔子从手肘环绕至身前,气度如娴花照水。
她开始讲解规则:“本试,我会焚一种叫作‘回梦华胥’的香,诸位会被带入梦境,两个时辰内战胜心魔破梦而出,即为通过。”
云将命人取来香盒,放入鎏金镂空的炉鼎。香炉置于桌案正中,从镂空的金器里袅袅飘出烟缕,妖魅般舞动。
此香由萧黛瑰设计、调制,是她的独门秘方,回梦华胥会使人暴露心结,以此织梦,令人重历一遍耿耿于怀的往事。但梦里有些事为真,有些事为假,梦境混淆真假来迷惑天选子,以取性命。
心中越是深幽冗杂,越容易沉溺梦境,甚至被多重梦魇引诱,疯狂自戕。
众人很快阖目,谢翩、安悦涯、铃铃却还在眨巴眼珠。不得不提安悦涯,她闻不惯熏香,不住地打喷嚏,在安谧的环境中引发一场又一场小地震。
谢翩和铃铃好不容易生出瞌睡,安悦涯报晓似的喷嚏声直接把他俩震醒。
安悦涯:“??????对不起。”
安悦涯问:“云将长老,我能不能出去缓缓再进来。”
云将:“退场视作退出天选,不通过。”
好吧,安悦涯只好继续在原位流泪、咳嗽、打喷嚏,她把面具摘下,逼自己做梦。她第一次知道,想睡而睡不着是多么难熬。
许慕臻接连几日精神紧绷,起落无常,无法抵御“回梦华胥”的魔力。然而梦境并非抚慰,而是将内心的情感放大,许慕臻的梦比船上真实发生的还要惊险。
许慕臻拖着伤重未愈的身体赶到扬子津,容赦刚刚得到一艘快船,他载上许慕臻。
江清风正,船夫得到赏钱,卖力地摇桨、扬帆。
容赦追慕适容的船,是想表达感激与送别,无论世人如何论议,容、柳两家会力证慕适容清白。
许慕臻在船中坐立难安,容赦跟他讲:“殷氏在当地赫赫有名,祖上做过七品官,殷晟仪表佳、开蒙早、孝敬长辈,所以明石散人替小容姑娘定了亲。但不久,殷晟生了怪病,换多少郎中都治不好,张仙人虽为他保住性命,但好像后遗症不可避免,于是张仙人就做主退了婚。”
“这时,殷家硬说毛病是张仙人害的,且看病留宿时和小容??????”容赦咳了两声,“都是谣传,三人成虎。”
许慕臻冷笑:“因果周全,焉知不是假的。”
容赦望着如初见时冷若冰霜的徒弟,补道:“小容那时住我家,张仙人不在,她帮我照顾五娘和潇凡。”
离谱。
许慕臻腹诽,到底真相是什么?如果她无辜遭谗,为什么不辩解?
等到追上慕适容的船,许慕臻仍神色悒怏,眉宇峻刻,林琅、缤鱼一见他表情,如临渊履薄,不知叫少主还是郎君恰当,深恐开罪了他。
许慕臻还算平静地问:“姑娘呢?”
缤鱼战战兢兢地指了下内舱,许慕臻挟风卷雷地冲进去。
霜磬陪伴慕适容坐在榻上,慕适容除了掉泪便是沉默。许慕臻推开门,两双赤红眼瞳抬到他脸上,可甫一看到他,两女子俱慑得一缩。
“霜磬,出去。”
霜磬反而抱紧慕适容,“姑娘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跟少主独处一室。”
她没说完就被许慕臻强硬地拉出去,“我们俩的事,你别插嘴。”
慕适容伸手够了够霜磬,马上被许慕臻拦在怀里,她眼里的泪承载不住,如织涟?。
许慕臻将她挤在床榻里面,两条柳枝般的胳臂像戴上镣铐似的抵在墙面。莫大的屈辱涌上慕适容心头,她好似一个狼狈候审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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