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理残髻观灯待开宴(1 / 2)
桃七回到常极观,守门的小宫监还记得她是被内侍监的管事公公叫出去的,于是没问什么,就让她进了门。
夏冬两位还在里头,一丝不苟地低头站着桩,见到桃七回来,她们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桃七还是感觉到了她们都松了一口气,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桃七赶紧上去赔笑,轻声道:“抱歉抱歉,让姐姐们忧心了。宫里的公公把我叫去有些事,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夏嘶冷冰冰道:“无碍,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况且你的事王爷早有安排,无需我们多虑。”
“王爷的……安排?”桃七满头疑问。
“大人们快出来了,不可多语。”夏嘶严肃低声道。
桃七转过身站直了,扶了两下乱掉的发髻,夏嘶一定是宋无忌的眼线和耳报神,她不敢造次了。
*
正午早已过去,正是未时三刻。宗庙祭祖结束,晚宴尚未开始。接下来是各位大人们歇息的时辰,他们一窝蜂从常极观里出来,而偏殿的仆人已经歇息够了,也出去伺候主子们如厕、扇风、捏肩锤腿,忙忙碌碌。秋日里凉意森森,但六七十位贵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穿得又厚实,难免热出一身汗来的。站在观外松松衣领,撩撩袖子,松快松快。想喝茶就去偏殿里,内监准备了简单的茶点。
在衣着或红或紫朝服的群臣里头,一身紫金重袍的摄政王显得尤为与众不同,他像一棵永不弯折的劲松,也像冷冰冰的一具假人,出门之后,也不如厕,也不喝茶,就在含元殿外站着。
来来往往的都是大人们,寒暄交谈,也有几个位高权重的与宋无忌客套两句。
两位着深紫色朝服的大人离去后,桃七三人连忙上去伺候自家王爷。可恰在这时,另有一名面生的小内监,迈着小碎步往摄政王那边去。那小内监巴巴地凑上去,低眉顺目地小声说道:“王爷,离晚宴开始还剩半个时辰,奴才领您去偏殿的后罩房歇个晌,喝杯茶吧。”
宋无忌瞥了他一眼,一时没有说话,静默住了。桃七在一旁看着,觉得宋无忌的眼神十分意味不明。
内监弓着腰,动作僵硬又不退缩,额上有细小密集的汗珠,有种强压镇定的意思。不过宫里的太监宫女俱听闻过摄政王宋无忌的厉害,在他面前说话,有这种反应也正常。
“小公公在哪里当差?”宋无忌问。
“奴才小六子,从五月起,负责的是含元殿的洒扫和守夜,不过大多数当的是晚间的值。王爷不记得奴才的脸也正常。”那人艰难地做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桃七三人在一边站着。
“是陛下请本王去的?”
“那倒不是,”小内监道,“只因我们奴才们的指责所在,就是服侍好大人们,王爷可千万别怪奴才多此一举啊。”
宋无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道:“不错,是挺伶俐的。不过,本王还有旁的事儿,隔间的雅座就匀给其他大人吧。”
“诶,王爷贵人事忙,您走好。”小内监说罢,竟是自己先扭头走了。而且并不像同宋无忌一样去招待其余大人,而是扬长而去,从宫道上直直走到头一拐,就没影儿了。
桃七见着空了就插进来问:“是不是又有小太监想讨王爷的赏银了?”
宋无忌什么也没说,背过手,大步流星迈下了台阶,向南边去。
小太监没讨着赏银,桃七竟讨了个没趣,在心里啐了一嘴,屁颠屁颠跟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