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理残髻观灯待开宴(2 / 2)
宋无忌带着三女婢径直往举办晚宴的太极宫去。
太极宫毗邻含元殿,乃皇帝举办宴饮和过节庆典的大殿。殿门外有露天座台,可容纳百名客席,中间搭建了一座桐花台,宫廷舞姬和乐师,晚间会在上面载歌载舞。
晚宴未开,诸位大人和皇亲国戚还在下人们先前待的偏殿里修整,宋无忌却领桃七三人来到了此地,难道是等不及了想开席?桃七寻思那祭祖肉的确不太好吃,宋无忌又把调料给了自己,肯定没吃多少,说不定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到宴席上先来两口垫垫,那可太合我的心意了。
她还是失望了,宋无忌并没有打从正门进入太极宫,而是拐了一个弯,进了一条十分隐蔽的小道,最后踏着台阶登上了宫殿西南的二层角楼。
登高望远,在那个位置,桃七还能看到南边兖王想害她的那座小筑,里头倒着的几个人影已经没了,应该是被宫人瞧见唤醒后去找太医医治了。
站得地方隐蔽,并无忙碌的宫人发现他们一行人,在那个位置,就能俯瞰底下的太极殿一览无余。此时,太常寺数名官员连连指挥,无数内宦宫女们鱼贯而入,或捧着瓜果冷盘进来,或摆弄那些器皿和座椅,几个粗使宫监推着一车鲜红的天竺葵进来,一盆盆地送到龙椅四周摆着,两座席之间都能见到姚黄魏紫,深秋里弄出一片花卉的海洋,此等奢靡,也只有皇宫才能做到了。太乐署的宫廷乐队在桐花台上排练,井然有序又难掩紧张匆忙,几百宫人都在预备一场盛大的宴席。
“姑娘把身子低一点,我们给您梳梳头。”夏嘶道。
桃七愣了一下:“哦。”
她老老实实地半蹲,做出扎马步的姿势。其实角楼边上是有供人坐下赏景的长木凳的,但是桃七不敢坐,主子都站着呢,做下人的只能陪着。
夏嘶站在桃七后面,从袖中取出一把桃木梳子,纤纤巧手在她不甚柔软的发丛中摆弄,把散乱的发髻拆下来,重新梳理。冬囚时不时搭把手接过拆下来的发饰或是暂时不用的梳子,二女婢配合默契,细心地给桃七梳头挽发。
可女子的发髻哪是好弄的,夏嘶再娴熟,也整了好一阵子,她还将桃七原本的简易发髻改成了原萝髻,更加端庄秀气一点,花的时间就更多了。
桃七马步扎得久了,腿上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又酸又痛,甚至开始发抖,眼看快撑不住了。夏嘶其实已发觉了她的不适,却不提一句教她站起来缓缓,也不让她去木长椅上侧坐着梳。桃七觉得她是没安好心,巴不得看自己难受。
半柱香过去,夏嘶终于结束了头上的活计,还到桃七面前帮她整了两下领口。满意地说:“成了,姑娘起来吧。”
“阿弥陀佛!”桃七脱口而出,站直的时候腿都抽筋儿了,差点坐地上去。
“谢谢姐姐,姐姐真是好手艺。”桃七感激人家两句,赶紧摸到边上去坐下。
“慢工出细活,姑娘莫怪。”夏嘶半笑不笑道:“可姑娘口中说是好手艺,连看都不看,怎知是手艺好不好呢?可见都是糊弄人的话。”
寻常女子,晨起梳妆打扮好了,会揽镜自赏片刻,脑后看不到的地方也伸手小心摸两下,生怕有一两根不妥帖的头发影响了整体的美感,可桃七却一点也不关心,对自己的发型十分敷衍。
桃七趴在栏杆上笑:“我说了不算,姐姐你看,咱王爷多吹毛求疵一人儿,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是默许了,王爷默许的,肯定是顶呱呱的好手艺。”
可宋无忌全程都背对着她们,哪里看得到桃七的发髻是圆是扁,是高是矮,自然也不好评价什么。见桃七还敢调侃王爷,夏嘶忍俊不禁,勾唇轻笑了一下,笑容很快回落下去。冬囚照例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的。
后面的两女婢叽叽喳喳的不消停,宋无忌并都没有说什么,也不理睬。可听到这里时,宋无忌的头侧偏过去了一点,似乎是想回头,却生生顿住。那一点动作太细微,桃七和夏嘶都没有注意到。只有冬囚捕捉到了王爷不起眼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时已日暮,天际紫色与绯红的晚霞低垂,映照着重重金黄色的宫阙飞檐。夜色笼罩下来,为繁星开道。
“人怎么处理?”宋无忌目视前方,突然问。
桃七看了看毫无反应的夏冬二婢,意识到他问的是自己,脑弦一紧,站起来,把手规矩地交叉放在身前:“不知王爷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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