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璇花篇?三十八(2 / 2)
夜里,俞沅之辗转反侧。
霍琅两次三番坦言,均被她打断,心底最深处的恐慌,就像一只巨兽,时而清醒,时而沉睡,肆意攫噬着她。
当初七皇子婚约,她明知其命不久矣,只当寻个庇护,若换为霍琅……
被子拉过头顶,俞沅之闷得透不过气,也许,他也会深感荒谬吧,但自己不奢求任何人感同身受。
今年霜降,风刮得烈。
翌日,恒国使臣抵京,据传此人乃恒国三皇子,监国太子同母弟,主张和为贵,此番特携一位郡主同往,有意结两国秦晋之好。
俞沅之同罗羡仙于申时二刻入宫,距宴席尚有一个时辰,她独自来到与七皇子初见的凉亭,抬头望向杏树,怅然若失。
“沅妹妹!”
俞沅之蹙眉,转头见徐慕满面春风朝她走来,少年一脚踏上凉亭,嘴里念叨着许久不见。
“怎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里,喂鸟?”
俞沅之施常礼,作势欲离,徐慕迈步挡于身前阻拦:“听闻沅妹妹阿娘与余侍郎和离,还新得了个宅子,恭喜。”
京衙立判,人尽皆知。
“如今罗家不成器,日后无人再会为难你,苦尽甘来。”徐慕又道。
一夕之间,罗氏名号从襄京城实权旧族中脱离,罗羡仙大肆折腾,远亲分崩离析,空有虚名。
少年上下打量她,不禁挑起唇角:“可惜妹妹一副好姿容,如若家世高些,宗亲嫡妻亦不在话下。”
“德优于容,才高于势,世子勿忘太后娘娘之言。”
俞沅之垂下眼帘,神态自若绕开徐慕,她虽不了解此人,但每每撞见,心中总会不踏实。
少年生得俊,面容常挂笑,可是那双眼锐利又警觉,毫无丁点暖意,就像戴着脸谱,在台上唱戏的生角。
既无霍琅的坦荡,也无七皇子的真诚。
俞沅之极不喜欢,下意识保持距离。
徐慕挑眉,落座凉亭石椅,双手抚膝腰杆直挺,高声道:“难怪太后娘娘如此宠爱妹妹,平日一句话妹妹都记得这般牢,旁人怎会有妹妹的福气。”
俞沅之脚步一滞,转过身。
“世子,你我非亲非故,还望今后能以姑娘相称。”
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妹妹,偶有三两过路宫人,闻声脸色骤变。
徐慕噙着笑,毫不在意:“怎不能唤妹妹了,你我初次相见,我就说过,罗府何时来了位神仙妹妹,你不记得?”
俞沅之:“世子也许有诸多妹妹,但我并无哥哥,您的称谓还是留给适当的人。”
少年轻笑未应,起身向她走来,站定后目光远眺,身体稍有前倾,凑在她耳畔道:“我从未唤过旁人妹妹二字。”
擦肩而过。
俞沅之一手捂住胸口深呼吸,忍不住作呕,难怪罗羡仙贬损此人“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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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国使臣来朝,宫宴人山人海,俞沅之与罗羡仙坐在朝臣女眷最西角,原本瞧不见前场,未料御前总管疾步赶来,传旨宣俞沅之觐见。
众人噤声,面面相觑,虽知晓她曾伴七皇子温书,小居宫中月余,但毕竟出身卑微,母女俩无权无势,等同于平民百姓。
国宴之上,怎容得她御前露脸。
罗羡仙同样震惊,但显然担忧更甚,下意识扯住俞沅之袖口。
“俞姑娘,请吧。”太监总管恭敬道。
俞沅之眼睫连眨几下,随后颔首应是,瞧了罗羡仙一眼,抿唇未语,起身向前场走去。
金风玉露,琼筵妙舞,踏入主宴园的第一步,俞沅之嗅到股浓香,脊背发凉。
皇上居正位,太后皇后分坐高位两旁,左右双列相隔颇远,让出中央一处青石空地,左列之首为恒国皇子,依次郡主,随行使臣,邺国朝臣。右列之首为三皇子,依次霍琅,六皇子,后妃宗室。
太监总管引人入内,弓腰回禀:“陛下,俞姑娘已带到。”
俞沅之一路垂首,屏气凝神,双脚站稳后恭敬问安:“民女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虽轻,却在隐隐发抖。
陛下尚未开口,左列那恒国使臣便抢先斥道:“陛下莫不是糊弄咱们皇子殿下,这分明是你襄京世家贵女,何来山野百姓之谈?”
太后未理闲言,慢道:“起来吧。”
俞沅之谢恩起身。
皇后面不改色:“她确出身山野,妇孺皆知,如若皇子殿下不信,可亲自问问看。”
寥寥几句,俞沅之心中大致了然,她微阖眼,吞咽以镇定心神,如若没猜错,方才两国言语交锋,意在互搓锐气,恒国虽有心求和,并不肯降其架势,她这颗意在下马威的棋子,需在刀尖上立稳每一步,丁点差错,有损国颜,小命难保。
幸得重生,她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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