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璇花篇?三十八(1 / 2)
俞沅之未应声。
罗羡仙:“怎么不说话?”
红帖边角嵌了处金箔,映着恒国二字如有千斤重。
自幼听村中老人说,峡谷那畔是歹人,嗜血行凶,无恶不作,幸而被深崖隔断,两国宿仇多年,前世直至徐鄞登基,与恒国都呈敌对态势。
更何况……霍琅那枚玉佩。
罗羡仙见她面色凝重,试探道:“害怕见到七皇子?”
俞沅之蓦地惊醒,顿了顿,低头忙起绣活。
罗羡仙轻叹:“七皇子每况愈下,甚少出门,你未必会遇到人。”
魏太医换了数张方子驱毒,少年依旧孱弱萎靡,时日一长,寝宫门可罗雀。
人们仿佛都快忘了,宫里还有一位“混世魔王”七皇子,皇上不再提,太后也不再提,少年跪求太后取消亲事,成为他留给众人最后的记忆。
七皇子嫌弃村姑出身的皇子妃。
“嘶??”
细针刺破手指,浸出一滴血,俞沅之用帕子裹住,眼睫微眨几下,沉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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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琅回京那日,正值霜降。
傍晚骤然变凉,几处枯枝凝结丁点冰霜,指腹抚过,化成一滴水珠。
俞沅之鼻尖冻得发红,以至某人手背靠近脸颊,竟让她察觉到一丝暖意。
仓促转身,霍琅风尘仆仆,眼眸清亮,就站在她面前。
“不冷吗?”他问道。
新宅子修葺后有极大改观,院子干净,正堂雅致,两个偏屋再过几日,添置好物件便可搬入,此地距将军府约半个时辰路程,俞沅之念及管家连日辛劳,让人早些回去休息,她独自留下洒扫。
掀开帘子,烛火通明,老头临走前烧得炭火颇旺,窗子敞开半扇,正对后院一颗苍翠松树。
“今晚我送你。”
霍琅伸手烤火,他离京前留下侍卫阿严,俞沅之往来罗府新宅,均由阿严马车护送。
与肃穆刻板的阿威不同,阿严喜庆话又多。
“用过膳了吗?”
俞沅之点点头,罗羡仙晌午送了份羊肉汤,山药羹,说是霜降应当多进补,略腻。
霍琅迟疑片刻,缓步走到她面前站定:“为何每次都离我这么远。”
进屋后,俞沅之故意贴靠墙边,与男子保持距离。
“有什么不对吗?”她轻声问。
霍琅眉尾微挑:“那晚山上,对还是不对。”
提到山上,俞沅之双颊咻地烫红,回城后夜不能寐,隐约忆起霍琅叫醒她的时候,几乎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中,手臂环着男子精瘦的腰不放开。
她顿时浑身冒火,偏过脸慌乱道:“我……我虽出身乡野,也知晓礼义廉耻。”
霍琅停顿须臾,神情肃穆,郑重道:“我绝无轻薄之意,明媒正娶,能否??”
“不要成亲!”
俞沅之脱口而出。
前世大婚画面,交错闪现,瞬间,光亮与炭火被黑暗强势吞没,再度回到那个夜晚,被人用力压住肩,跪在冰天雪地里,寒意从四面八方咆哮而来,凶狠地钻入身体内,不断嘶吼叫嚣着,将她每一寸血肉扯下。
巨大的恐慌感顷刻笼罩在头顶。
她无法接纳“喜欢”二字,也不能承受“亲事”之谈。
嫁衣血红,她就站在深崖边一跃而下,峡谷浓雾,不见天日。
她怕了,汗滴从额头滑落。
一滴、两滴、三滴,混在一处,不知是汗,还是泪。
霍琅站在原地,未有动作。
半晌,温热,略带薄茧的指腹,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抹去湿润,比起俞沅之为枯枝捂化冰晶更为耐心,细心。
生怕弄疼了她。
清淡雪松香缓慢靠近,睁开眼,雾白渐散。
霍琅附耳低语:“我给你带了一种桃花糕,外郡特产。”
俞沅之喉咙辛辣,复又闭上双目,脑袋垂在他的颈间,藏进温暖里。
屋内炭火愈发旺盛,烛光摇晃,映着两道交叠身影,静谧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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