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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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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恍惚,红的扎眼。

有几处梅枝不堪重负,残枝埋在雪里,花瓣被打散,像极了埋于冰天雪地中的忠骨,他们的血液一定也像红梅。或许比这红梅更夺目,应是万里雪疆不见一点白。

萧离握着长刀,缓缓将它从鞘中拔出,刀身冒着寒光,晶莹得可以与这满天白雪媲美。

萧离挥着刀,这还是一把没有饮过血的刀,如它本身一般干净透亮。

长刀似乎感受到了萧离的痛苦,每挥动一下就发出嗡嗡震鸣。

萧离觉得此刻心中甚是澄澈,竟徒然生出豁达之意:

满天神佛不庇世,

此生不再拜神佛,

我本可不入这荒唐尘世,

父瞒我,母弃我,诸子辱我,

我不信因果轮回,善恶有报,

不愿同宵小同檐,

不愿让鼠辈逍遥,

我非贤良,

来日,我为刀俎,尔等为鱼肉,

我要帝京不得安宁!

从此刀名无良,杀尽天下无良者!

寒风无意,一遍遍侵食着身体,仿佛这还不够,越发贪婪地刮蹭着她的灵魂。

刀锋迅疾,发出阵阵哀鸣,比那夜中烈风还要?人。

红梅断了,长刀毫不留情地劈向红梅,红梅害怕极了,断口处冒着枝液,风雪不怜惜它,将它冻得发颤。

萧离累了,就这么躺在梅园中,她是残破的,与这残梅一样。

意识开始模糊了,看不清雪是怎么砸到脸上的,看不清,看不清,越是挣扎越是看不清。

次日诏书就已经下达了,周肆原是抱着必死之心在诏狱中等死的。

诏狱是何等地方,一进诏狱,有来无回。

周肆不知被审讯过几次,几乎每一次都是新伤叠旧伤,直到意识迷糊了,冰水也无法泼醒才罢休。

审讯者逼着他承认谋逆,也试图引诱他招供:“只要你认下,就可以自由了。”

从始至终,哪怕是手脚被打断再接上再打断,他嘴里重复的话依旧不变。

“不曾谋逆!”

“不曾谋逆!”

“柳东三营……没有反!”

审讯者每一次都会说:“证据确凿,竖子嘴硬。”

周肆知道只要自己认下,千古骂名就此背负,他不愿柳东数万忠骨无辜蒙冤。

朝野上下一致咬死,尔虞我诈的朝堂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任何一个为柳东,为周家,为林家辩解的朝臣都会受到打压和弹劾,都会无辜按上谋逆之罪。

诏狱来了个大人物,晦暗的牢笼把大红官袍映得血红,周肆被迫跪在那人面前,只听见狱卒将他称作指挥使。

锦衣卫的指挥使。

周肆垂着眸,再也没了往日的光彩。

“周肆。”

那人叫了他一声,周肆动了动干涸的唇没有回应他,只觉得喉中血腥味萦绕在唇齿间。

“我来是告诉你,柳东谋逆案已定,柳东失了八座城池,死了近七万人,你该去赎罪了。”

那人对周肆说着这句话,字字得意,似乎在为此而高兴。

“今日就不审了,明日你就该自由了。”

自由!好讽刺的话,是啊……自由了……

爹娘,阿姐,兄长们,我好想你们……

周肆每一日都会思念家人,很想立刻就去陪家人,但他还不能死,他死了就是畏罪自杀,哪怕还有一点点机会他都希望天下还柳东一个清白。

阿离……还在等我吧……

脑海里是那个偶尔会笑,偶尔会穿红裙,偶尔会叫他“阿肆”的少女。

他看到她站在喧闹的街市上四处流窜,不同的是,她眼眶红红的,眉毛紧紧皱着,似乎周围的热闹都与她并不相通。

人去人散,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雪花渐渐生出寒气,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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