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1 / 2)
天气慢慢热了起来,但也还不到用冰的时候。
芙昭到徐蕊萱闺房的时候,她正绣着嫁衣。
虽然不在一个府里住着,但芙昭经常来找徐蕊萱,还给她带各种新鲜的点心。一来二人一见如故,是真心交朋友,二来芙昭对徐蕊萱的故事线最清晰,时刻了解着总没错。
“怎么说呢……”芙昭看着徐蕊萱的绣工,有些一言难尽。
徐蕊萱把绣花针插到棚上,垂头丧气道:“太难了。”
芙昭坐在她身侧,劝道:“要我说,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骑马射箭多帅啊,穿针引线你又不喜欢。”
徐蕊萱懊恼道:“但听说自己绣的意头好。”
“你都是长安侯府大小姐了,又嫁了个青梅竹马的大将军,还有比这更好的意头吗?”
“你说的对!”徐蕊萱如释重负地把绣棚扔下。
二人坐在窗边,小口品着奶茶。徐蕊萱赞道:“你这心思真是精巧,我娘现在日日盼着昭记的点心,喜欢你都要超过我这个亲闺女了。”
“侯夫人不拘小节,我刚好对了她的脾性而已。”
徐蕊萱笑:“我问过巧儿了,你送给先生的吃食,先生虽然总会晾半晌,但还是全都吃掉了。”
“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又与陈国夫人渊源深厚,再怎么敬着都不为过。”芙昭放下茶盅,“说到奶茶,昨日还差点牵扯进去一条人命。”
徐蕊萱来了劲儿,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芙昭简单将赵荃娘的事说了,叹口气道:“好在她虽存了死志,但还想在临死前尝尝新鲜口味,这才遇到了我。”
徐蕊萱也随之叹息:“若非逼不得已,她也不想死。”
“我昨日翻了大昌律,丈夫殴打妻子,即使死了,还得妻方自告方能得见天日。但若是妻子动了这丈夫的一根手指头,那青天白日里都得交代进去半条命。”
芙昭冷笑一声,“赵荃娘当初为了救母嫁给张长注,不想牵连家里才一直粉饰太平,朗朗乾坤,竟是要逼着一个受尽凌辱的女子去死。”
芙昭昨天跟全知大大对了一整夜的律例条文,真是差点儿气出内伤。
徐蕊萱提醒她:“你在闹市将赵荃娘带回府,张长注此刻必定正想方设法抢人。清宁堂明面上只是商户门庭,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芙昭挑了下眉:“若我还是那个长安侯府的丫鬟,路见不平该吼上一吼的就应当是你了。但如今嘛,我毕竟在诸多权贵心里挂上了号,用这‘殊荣’来换一条人命,怎么想都很值。”
徐蕊萱笑道:“达则兼济天下,你还是个侠肝义胆的。”
“不说这些,只要赵荃娘在清宁堂不出来,张家就闯不进去,我想的是……”芙昭沉吟了片刻,难得有些犹豫。
徐蕊萱靠近她:“还有什么不能与我说的?”
芙昭道:“这念头惊世骇俗了些,若你不想掺和,就当没听到。”
她起身,拿起书案上的一支毛笔转了一圈儿,“新朝初立,律法暂时承袭旧制,但是不是也可以改上一改?”
“对啊!”徐蕊萱神色颇有些激动,“我大昌女子亦可做官从商,如何不能修正律例?”
“护住赵荃娘只能救一人,但若实施暴力者男女同罪,即使仍有女子为了所谓名声不愿告官,但一来有了威慑,二来给愿意自救的女子一条活路,岂不是能救得下更多的人?”
芙昭继续道,“更何况,向来不是性别为恶,而是权势造孽,难道就没有权贵女子欺凌丈夫的吗?皇子犯法虽无法与庶民同罪,但组成这世道的毕竟还是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更有傲骨者不愿屈服,总得给他们一道口子吧。”
屋内静了好久。
这一番话,让徐蕊萱认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芙昭,也开启了她心中的一扇小窗。
她记得母亲说过,若是陈国夫人还在,母亲是愿意继续做官的,但斯人已矣,往事不可追,母亲选择激流勇退,何尝不是有些失望?
徐蕊萱低声道:“我得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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