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身首不一(1 / 2)
陈县尉双手背后,一副审视的眼神盯着姜恩生上下打量,眸底充满了质疑和瞧不上,“没事啊,缝不好也没人怪罪你。”
围绕在田种脖颈周围,摆放了五盏油灯,模糊不清的死者面部被光折射的多了几分暖柔,站在死者旁边的活人脸色却暗沉肌黄。
姜恩生的注意力全部汇聚在自己手上的粗针和线丝上,炯炯黑眸仿佛深夜蹲守在鼠洞口的狸花猫,她微凌乱的发丝引雨水沾在脸颊一侧,饱满光洁的额头上,还残留着草帽边沿压着的条痕。
油灯被玻璃罩着,可还是挡不住从罩顶钻进去的贼风。
烛光摇曳,她却风平浪静,手稳脚定,在场围着七八位男士,除起初陈县尉的揶揄,再无人发声。
天色渐渐黯淡,窗外雨水声时而响亮,不久又变得悄无声息。
深夜寒气袭来,姜恩生不禁打了个冷颤,但她脑门蒙着一层细密汗珠。
她抬头才发觉,不知何时,屋中只剩下了她和余怀之两个人。
“咕噜??”
静谧深夜,凉风嗖嗖,姜恩生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响了一串。
她抿抿嘴巴。
“饿了?”余怀之开口。
姜恩生点头,满脸诚意十足模样,“你也没吃晚饭吗?”
余怀之没回答。
姜恩生吸了吸鼻子,“你饿了就去吃,我大概还需要六个时辰。”
她以为余怀之会紧接着夸她懂事顾大局,没想到??
“为什么还要这么久?”
男人声音尽是不悦。
她嘴角不自觉抽了下,摆烂似的来了一句“你行你来啊!”
果真,堵住了余怀之格外刁的嘴。
两人说话间,姜恩生没敢停手。
她有个毛病,缝补的时候必须一口气缝好一个阶段后,才敢占用片刻时间填饱肚子的,然后继续缝补,中间只要停手的时间超过一刻钟,再拿起针线缝,手头上的感觉就会不一样。
之后的片刻,四周再次恢复寂静。
窗外的雨停了,风吹过树,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天地间给予的伴奏,又好像是阎罗王派来接死者前去地府报道的差使的催促。
头颅边缘模糊不清,姜恩生只能边清理边缝补。
忽地??!
姜恩生骤然停手,一把将手中清理的薄刀片丢到地上。
从偏厅后厨拿吃食的余怀之,还未走近就发现了姜恩生身体僵硬地站在死者旁边,面色惶恐,两手紧紧握拳。
余怀之大步冲进来,“怎么了?”
姜恩生清澈的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水雾,水痕因她的颤抖而泛起波纹。
她嘴唇打颤,目光重落灰已经缝补了三分之一位置,“这个头…它…它不是田种的!”
余怀之震惊蹙眉,“什么?”
姜恩生重新拿出一片薄刀片,小心翼翼将边缘模糊部分清刮干净,“虽然死者肌肤和脖颈内部肌肉已经被浸泡严重,但头部乳|突还完好无损,一个成年男子乳|突应当在耳廓后方横径三点五厘米左右,你再看这个。”
姜恩生跟余怀之比了比自己右手小指的一截。
惨烈真相难以启齿,姜恩生喉咙发涩,“这是个孩子。”
她把刀片和缝补工具放在一旁,拖着无力双脚走到停尸房门口,怔怔靠在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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