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呼之欲出(1 / 2)
深夜,姜恩生重返姜家。
推开熟悉的家门,一阵刺骨凉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一片漆黑,没有油灯亮光,也闻不到一丝饭菜香气。清冷的空气中,少了人气味。
她转身把门关上,固定好门闩,然后轻车熟路爬上紧靠房檐边竖着的梯子。
梯子木阶上还残留着上一回大雪后的积雪,雪融化成水,再结一层冰,反反复复,木梯上裹上厚实一层冰晶,每踩一脚,脚底都不受控制地打滑。
以前从来不曾遇见过这种情况。
以往每逢落雪,她和爹都会在雪停后的第一时间把梯子上的雪清扫干净。
因为之前曾有一次,他们忙着赶尸体缝补,一时间没及时清理房顶上的雪,导致大片瓦片被冻坏,害他们硬是扛过了寒冬腊月,等到来年开春,赶紧找匠人把房顶瓦片换了个遍,兜里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一干二净。
打那回起,他们便再没有拖延过。
姜恩生热乎乎的手紧紧攥住木梯两边,冰晶实打实贴在掌心,她没忍住,低头往下看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往后再也听不见爹在屋里不耐烦地叮嘱她小心滑倒的声音了。
爬上房顶,姜恩生小心翼翼顺着往西边走。
这条小巷最尽头里边那个院子,就是钱狗子的院子,此时这一片,也独有他那儿亮着灯。
以前夜里钱狗子那个院里向来都是黑灯瞎火的,除非她家的生意太多,死者家属实在等不及,想让死者尽快入土为安,才不得已去找钱狗子缝补。
很快姜恩生奔走到钱狗子家房檐上,顺着东邻居家的西屋直走到钱狗子家东南角的小杂物屋顶,这样趴在房顶上刚好能看见钱狗子在西屋的一举一动。
二皮匠缝补尸体的时候,是不许关上门做的。
一则,这事必须得在深夜,油灯照亮免不了,若关上门窗,蜡烛或油灯燃烧时候的烟熏会损害死者的伤口处;二则,关上门窗就象征着要阻止地府的人近距离查看自己即将接收的死者灵魂赤城是否,是与地府为敌的行为。
故,门窗必定要留一样。
可就当姜恩生找好位置趴好之际,屋里的钱狗子做了一件令她格外意想不到的事情。
钱狗子竟在缝补尸体的空当,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一只鸡腿在啃!
姜恩生感觉自己从小到大受爹耳濡目染的一切遭到了严重撞击。
他是怎么能下得了嘴,又如何吃的那样香!
姜恩生忍着不适,安静地趴在房檐边上,看着钱狗子边吃边缝补。
当下他正缝补的死者是一具小腿从中间分裂开的尸体,这种情况,首先需要用两块板子竖立在腿的两侧,然后用绳子将板子固定紧。
如此便可保证在缝补的过程中,分裂成两瓣的小腿不会因缝补过程中扯拉线绳时候的力道导致最终缝补结束后部位不整齐,还有便是可保证缝补的走线相对好看些。
但钱狗子什么都没有用。
他只是单凭自己的两个膝盖使力,夹住死者的小腿,而且……
姜恩生眯着眼睛使劲看,发现钱狗子居然还用了皮具!
这种一分为二的缝补,几乎是用不到多余皮具的,将伤口面结痂的血疤和脓水清理干净,再用板子固定好,绝无可能再用到皮具。
钱狗子每动一个动作,姜恩生的眉头就不自觉皱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看到钱狗子起身将缝补用具随手丢到一边,然后直接瘫倒在床,姜恩生下意识扶额,却抹了一手汗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