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2 / 2)
确实新鲜。此时的西方刚刚尝试突破传统的盖伦式解剖,做些简单的操作,如伤口缝合、骨折复位、脓肿引流,但继华佗之后,十四世纪的中国居然已经有了开颅手术的通例。
沈抒遥说:“此即外科?”
张大夫说:“这话听着就是外行话。大明医术十三科,曰伤寒,曰祝由,曰金镞,曰接骨,曰妇人,曰小方脉,曰眼,曰口齿,曰大方脉,曰咽喉,曰疮疡,曰按摩,曰针灸。”
沈抒遥追问:“如何得入太医院?”
问得天真,张大夫笑了:“那你得先过了咱这的关。苏州府考试仿太学之法,每月一次私试,每年一次公试,每试十道,以六通为合格,成绩分为优、平、否三等,成绩决定是否予以升舍,上舍又分为上、中、下三等。上舍上等由命官、翰林院医官还有太医院学生联合作保,参加省试、场试、经义三场共一十二道,以五通为合格。八通补翰林医学,六通补祗候。”
小乌奇道:“这做太医也跟科举冲关似的呢。”
张大夫吹了吹鼠须:“医儒不分,儒生当知医,医生当习儒,明白不?”
小乌挺起胸膛:“那我家小姐就是金科状元!”
张大夫乍一听撇嘴瞪眼:“医术可不全靠你是个嘴把式!御医之多,直局至祗候八大阶二十二小阶,提调着一步步走亘古亘今哪有女状元?杏林之大,既有博儒之医,又有隐逸之医;既有佛道之医,又有祝由之医;既有针按之医,又有知意之医,就是没有一个女医生!”
小乌压着火气:“那我们小姐在你这儿入哪个科?”
见小乌已经上得满弓满弦的模样,张大夫咳嗽一声,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吞回去,闪烁其词:“行了,看够了吧?看够了就跟我到堂上交学费。”
三人来到坐北朝南的大门面房里,门楣上有牌匾,上书“踏雪堂”四个大字。门前两侧各竖一块招牌:西侧招牌上写的是“张机托梦显圣枳实薤白桂枝汤”,东侧招牌上则是“千年补肾名方六味地黄丸”。旁边的柱子上糊着联子,左边写“不名名,不利利”,右边写“但愿人皆健,何妨我独贫”。佛龛里供着一巨大的鎏金蟾蜍,式样奇古,据说是成祖御赐的。
张大夫算盘珠子打得飞起:“这么大个医堂,这么大堆绞缠,养个学徒用度也不小。三一三十一,一退六二五,将来花多花少,实报实销,我也不多要你一文,折你入伙费一年一百两便宜你了。”
小乌张大嘴巴:“一百两?一百两买三匹最上等的马绰绰有余,足够庄户人家吃五年,一百两能把你半间铺子都盘下了,你这是想给自己找油头吧?”
张大夫说:“你狗坐轿子不识抬举的,爱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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