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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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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抒遥听了眉头微皱,没置可否。但小乌心直嘴快:“你脑子着门夹了吧!我家小姐来你这儿上学,已经是你十八辈子的天恩祖德了,你还敢让小姐干脏活累活?”

张大夫也模仿小乌的样子,把手一抱:“那敢情好,省得合口费舌。快请回去拿着什么‘族弟’的‘医户’,明年春暖花开,劳烦再来一趟。”

小乌被噎得没话说。哪来的医户?他们现在是黑户。

张大夫两手各撑住半扇门,悠然是一个送客的架势:“要不您,另寻高就?”

沈抒遥沉默了片刻道:“既已到了这里,能否进去看看?”

张大夫身子一侧让开了。沈抒遥进去之后,小乌还站在门口瞪人,张大夫暂没跟小孩子计较:“少侠,请吧。”

热热闹闹的吴门大桥,车水马龙的苏州大街,在这样繁华的市区内,仅几百步内就有三家药铺诊所。踏雪堂的这家老字号最是有气派。起码可分为三进院,门屋与倒座为一进,倒座与相向建筑为一进,其后还有一进院落。另有两座作勾连搭式连接的店铺,檐下以五攒五铺作斗拱,看着像官老爷的大宅。

高楼大舍,花木蔼密。簇新的苏式金线彩画三楹垂花倒厚门,青砖砌起的女墙如玉带环绕,外边栽的棕榈苍劲有力,里边沿墙连绵匝密都是青旺旺油绿绿的杜鹃树,一层层进去,栀子颜笑、紫薇吐芳,桂香沁入肺腑。桂花底下几个药童在那儿摇头晃脑地背汤头歌。踩着栽绒般的纤草,在众香国中踅过去再向西,仿佛已度出红尘外。前面一带老竹婆娑槐杨阴重,青衣丫头用小勺将筛后过箩的药面倒在笸箩里,然后端起笸箩像制作汤圆似的旋摇,地下搁的蒸锅、炒锅、锻锅、蒸笼、蒸桶,晒药架上半成的丸散膏丹,一排排榆木的架床上又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贝,药罐、药碾、药瓶、药戥、药杵、药秤、药壶,都上了蜡似滑溜溜的发光。

小乌转头,小姐不见了。原路返回去,便见沈抒遥走到了后堂黄绿琉璃瓦的厢房那里。

这里内行政管理人员、病房、制药室、医务人员一应俱全。看病时有病案,患者自己留手历,还按男女、病种、轻重症开设了隔离病房,厨舍、汤药、饮食竟也分别置办。

左边房里,郎中坐在方凳上,先用点燃的艾炷去烫病人背上的毒疮,等病处麻木之后,立即剜去腐肉。护工将病人胳膊紧紧地钳制住,踩在病人的一条腿上。学徒捧着一大帖膏药,呵着湿气;右边房里,衙门里的仵作抬了个死人找大夫一并帮着验尸,大夫说死者面如芙蓉是被烧死的,仵作迎着太阳撑开一把红油伞,说是被他老母用擀面杖打死的。

步至下一个房间,张大夫向里望了一眼,吩咐药童:“快去取点棉花来。”

小乌纳闷:“干什么?”

“这病人脑袋里长了豆腐渣样的粉瘤,用棉花塞耳,防他听了锯子声吓着了。”张大夫说完,又对小医生交代改花刀的细节,“若颅骨太厚,先排钻数孔,然后再用锯锯开。”

小乌后退半步。

张大夫一边前头带路,笼着袖子奚落道:“乡巴佬,看什么都新鲜。以后血呼啦差的多了,还不把你活活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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