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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病鹤多遭蝼蚁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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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沈抒遥咽下喉间腥甜,昂首环视堂内,“无罪可认。”

众人莫名遍体生寒,寒意沁入骨髓,不觉默默立正。

“敬酒不吃吃罚酒!抄家伙带上人,走,我们捉这毒妇去官府!”

但他说你去,你说他去,半天没人去。

尚药来了,神色凝重威声道:“事未勘明,你们便要聚众滋事大闹官府?书院素来尊奉周礼,竟闹出同室操戈的丑事,难道要这丑闻传遍姑苏闾巷,流布吴中坊陌?置圣人礼法于何地!书院百年清誉,尔曹欲令其堕于一旦耶?”

褚雪鸣趁机趋近沈抒遥身边低声语:“师妹且认了罢,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有些事没摊开轻如鸿毛,一旦摆在明面上,说是岱岳压顶都不为过。你放心,多少赔款愚兄自当周全。你出了这个门往后云程,师兄亦早有绸缪。”

沈抒遥惑道:“不知何罪,如何认罪?”

尚药说:“沈生员,老夫给你一个陈情的机会。机会只有一次,你且慎言之。”

沈抒遥说:“能否将纱布解开,让我看看伤口。”

众怒叱:“竖子欲弄狡狯伎俩?”

沈抒遥道:“不看也罢。能在接触时感知不强,后至而毒发,而且无色无味,只可能是汞蒸汽。”

方剂院弟子说:“我自验了伤,的确是瘴气所致。”

本草院的:“那又怎么样?”

沈抒遥说:“金银易得而水银难得。要么是从官营矿监持工部签发的丹符采买,要么是从北京白云观、武当山紫霄宫等大道观的汞库用度牒兑换,皆非庶民可以沾手。若我真有门路通天手段弄来这许多汞,又为何会在这里衣不蔽体挨你们的板子?”

众人一时沉默。

下午那地方光蒸笼就设了十几二十个,无人看守。如果不是沈抒遥,当时来来往往,药釜那么多人经手,药渣也早就倒掉了。究竟是谁趁乱下了毒,眼下根本无从查起,深究下去人人都有嫌疑。

针灸院的还另有大顾忌。张一文卖假药,有司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因为有人需要假药做假账,针灸院的监院并着褚雪鸣都是头茬买主。谁知道下午那锅杂拌子汤药,是不是因为杂质太多硫汞相冲,混合蒸熏才有毒了?这要真查起来一杆子捅下去,有些账本子可是不经翻的。

针灸院弟子一脚踢翻刑凳:“你再给我妖言惑众试试!”

沈抒遥于阶下,咳出两朵血梅。

而后,竟听他传来一声笑。

场面又是皆寂。

紧接着便闻一阵响亮的哭声。

原来是尚药的小孙女、南顺王家的小县主半夜又犯了咳疾。仆人这回不敢擅作主张,忙寻尚药找到这里。

不知发生何事,但见一人狼狈在地,仆人抱着孩子便去搀扶。小县主哭得愈大声,还伸着两手想碰碰沈抒遥似的。

沈抒遥方一抬眸,小孙女破涕为笑,仆人大惊:“怎么是你……”

他的话刚起头,就被针灸院弟子打断:“姓沈的,你还有脸笑?”

“我笑我连伤风药都买不到的人,你们却说我不费吹灰购得了上百斤的汞。”沈抒遥将破衣往膝头拢一拢,目光调转,“不信,你们问她便是。”

斋嬷嬷跟那仆人前后脚进来,突然被众人目光集火,难堪道:“臭丫头!有药也不卖你那咋了?”

尚药闻此一言,眉头愈发深锁。

斋嬷嬷来,是为了跟尚药报丧。

手杖滑落,尚药公像被抽去了脊梁骨险些倒了:“什么?你说安麒他……!”

尚药奔赴急症局。

急症局外,廊庑深处,白薇背抵着病房的门,身子发僵。

她怎么也没预料到,事情脱缰野马,发展到了这般不可收拾的田地。的确,在药壶里下毒的是她,于药釜中放入汞的亦是她。原本毒死或者冤死一个沈抒遥,都不会掀起多大波澜。可如今世子爷竟命丧黄泉!南顺王府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怕将整个苏州城搅得天翻地覆。这无疑让她感到天雷劈开大树般的悚然。

白薇眼见着一个妇人奔进病房去,估计是来殓妆的婆子。

恐惧正将她淹没,忽听清泉般的嗓音:“施主何以徘徊不去?”

白薇强牵嘴角:“圣僧莫不是来念往生咒的,还是地藏经渡一渡冤魂?”

清玄亦微笑言:“衲子特来为施主随喜赞叹。”

“喜?我如今…如今这般境地,又何来的喜?”

“大喜之事,已在咫尺。”

清玄话音刚落,但听屋内撕心裂肺的大哭声中,夹着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白薇急忙推门而入,看见朱安麒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福大命大,又活了过来!

那妇人粗布麻衣,竟是极娇美的容颜,照耀满室生辉。三寸来长七彩的指甲,戴满手的佛珠,珊瑚砗磲紫檀木鸡油黄蜜蜡,打架。搂着朱安麒不肯撒手,怕一松手他就像气球飞走了:“妈的儿长这么大头一次出远门,骨肉分离,妈夜夜睁眼到五更天!”

朱安麒望着母亲这般打扮,惊怕道:“那妈也不能,总不能……”

一个南顺王的正妃,总不能乔装扮作书院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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