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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诚洁必有难污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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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带到??”

“威??武??”

水火棍砸地,声震屋瓦,梁上雀乱扑。沈抒遥被掼在堂前时,正看见三双云纹皂靴踏青砖走来。

高烧意识不清,皂隶一桶冰水泼上来,他蜷在满地冰碴里,勉强抬头,看清了公案之后尽是何人。

正中央着青袍,獬豸冠隐在天理国法人情匾额的阴影里,巡按御史,相当于中央巡视组与中央督导组的结合体。

东侧大红锦鸡服,布政使,江苏省省长。

西侧孔雀补子泛着幽蓝的光,按察使,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兼省检察院检察长、省公安厅厅长。

一御史两司,三堂会审。

三位主审官之后,南顺王妃垂帘听政。两只眼睛昨儿哭得红肿肿的,一团高兴亲热招手:“儿呀,快过来跟妈坐一起。”

县衙八字朝南开,大堂前月台与仪门之间黑压压挤满了人。众人朝着王妃招手的方向看去,在惊羡不已的目光中,一位黄绸金线云纹秋香色禁步的女子款款而出。掠过满身牢狱阴湿气的沈抒遥身侧,白薇却带起了一缕沉水香,不徐不疾来到王妃身边作陪。

眼睛瞪得最大的当属褚雪鸣,昨天还名不见经传的白家妹妹,今天竟已然变成王妃身边的小黄人了。

刘御史恭而且敬请了个安。大家归坐,而后才轻声问道:“王妃可要亲谳?”

王妃说:“你们审吧。证据确凿,别耽误了功夫。”

刘御史将惊堂木重重一扣,拖腔拖调喝道:“犯妇沈氏!尔假充医女混入书院,先以水银蚀人手足,复投鸩毒戕害同窗,白莲妖女该当何罪?”

沈抒遥鬓发散乱却眼神冷冽:“你一言道了三案,三案当三谳。”

昨夜当值的牢头缩在廊柱后嘀咕:"娘们邪性得很,熬鹰似的审了整宿,换个牲口都扛不住,愣是没讨着半句囫囵话。”

沈抒遥这样不咸不淡的口吻,巡按御史听了之时,立刻无明火三丈高:“好个刁妇!公堂之上轮得着你来教本官断案不成!”

沈抒遥说:“三罪并罚不过斩立决,分案迭审可至凌迟。”

门外一名受害学子看他恬不知耻:“王八蛋!眼里没有王法的东西!”

赤红着眼要扑将上来,人群蛄蛹,惊得师爷抱着案牍直往公案底下钻。

刘御史顾谓左右:“头一回见自己给自己讨凌迟的,真是奇谈,有点意思。”

布政使瘦长马脸,也不驳沈抒遥,拉长着长耳朵听他讲的样子。

按察使腆着肚子歪在太师椅里,脸映着日头泛油光,像腌了半月的腊肉。自己呼了几口烟,又吃些水果、干点心之类,又拿起茶壶,嘴就壶口,顺手拎过一支紫铜水烟袋,吞云吐雾一刻不停。

刘御史说:“行吧,那就依你。先从哪桩案子开始?”

他是问左右,但左右都不太想管。没人傻子,都知道顾忌王妃面子,打人家个把式,陪着走个过场罢了。

沈抒遥再不答就冷场了:“但凭尊意。”

刘御史说:“你用毒烟熏了诸生的手,可有此事?”

沈抒遥说:“此节早作剖白。何不查查这满城水银,哪家府库能藏千斛之数?”

其实,对于这件事,在场众人心里都隐隐约约有个底,都明白不大可能是沈抒遥所为。只是受害的需要出气筒,贪赃的需要替罪羊。

刘御史翻开卷宗,大略看了一遍:“你本人虽无采买,但是张一文三日前入库朱砂五百斤。”

沈抒遥说:“踏雪堂公中器用素无专司,则人人皆可为嫌。”

惊堂木三拍压不住堂下窃语如潮。王妃说:“哎呀,这些都不紧要,无庸深考了!”

刘御史忙说:“既如此,且说昨日命案。你的同窗从你的屋子里出来,毒发倒地差点毙命,此事你如何脱得了干系?”

瘦布政:“带证人!”

朱安麒快步上堂,殷切说道:“诸位老爷,我可以指天发誓,此事绝跟沈师妹没有半点干系!”

王妃坐不住了:“糊涂种子!五迷三道!”

沈抒遥说:“既然诸生下午所中剧毒,至晚间方发作。那又缘何断定,彼不能于别处中毒,恰从我处走出时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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