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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柳暗花明又一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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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暂停期间,知县夫人来请:“请王妃到二堂宽坐。”

刚进二堂,只见一个山羊胡子:“臣姑苏志总纂,已候多时了。”

王妃蛾眉倒竖欲退,东西两侧檀木屏风后转出两道身影。躬身双手持笏板平举至眉,腰身却挺得笔直:“恭请王妃金安!”

“臣苏州特聘翰林院编修,奉旨修纂《列女传补遗》,昨夜偶得前朝贤妃手抄《内训》残卷……”

“臣按察使司照磨,呈刑狱案卷三百二十宗擅用私刑者七例,可供娘娘参详……”

转身,前后堵,尚药。

王妃咬牙切齿,头上的筋随吞咽蠕动:“爹!原来你老不是一早上赖着床,您是彻夜寻了这几个酸臭腐儒大义灭亲来了!”

“孔圣门徒三千,为父不过借来几缕清风!”

尚药公乃清流一派半个党鞭人物,四海以内一呼百应。眼下这满屋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史官十面埋伏,他爹竟要这般不留情面置她于死地,一笔一笔记在史书上叫她遗臭万年!

王妃自小最恶这三个叔伯,加上他爹,四人老得就剩一张皮,然武器是孔老夫子千百年累计的道德资本,儒家四将联盟固若金汤立于不败。

踢翻脚踏:“我南顺王府纵九横九八十一颗门钉大宫门抬进来的正头王妃,怕你们几个老不死的!人活现世及时行乐,死后虚名又何足顾,我管你什么天塌地陷?”

这时,侍女进来换茶,惊跪:“娘娘您怎么站起来了!”

话音未落被金丝履踹中肩头:“放你娘的屁!我是腿瘸了?半残了?站都站不得了?”

侍女声音细若蚊蝇:“卯时…卯时初尚药公便唤我们来,隔着帐儿看您躺得平平的,脚都不会伸了。尚药公说您也遭了惊吓,中了风,怕是……怕是……”

“爹,你还找人假扮我!你咒我!”

“你能凭空捏造一个魔教圣物,为父无中生有变出一个活人又有何妨啊?”

“人跟东西能比吗!”

“你还不如东西!”

王妃直跺脚:“我就纳了闷了,您来这念什么佛啊?半截身子入土了老顽童似的!我扒你祖坟了?我真搞不懂,这么大岁数还这么健康,这像话吗?”

这时侍卫情急撞开门来报:“王爷听说您大病,已过西津,拍马就到!”

王妃嘴大能塞下个球:“爹你在这儿等我呢?没见过你这么死性的,一出一出是不是想把女儿逼死!您老兜里有一个子儿都得送出去,安麒跟个小傻财主似的,都是您给带坏了!您在朝里是一贬再贬,哪年头不是我送钱又送粮,吃我的闲饭你还说便宜话!为了一个妖女,你就做到这个地步,你吃了他多少好处,怎的就这般拉偏架!”

“水大漫不过船,手大遮不住天,这天,唯认一个理字!老夫认理不认人,帮理不帮亲,我救他更是救你!”尚药公毅然决然道,“那沈氏一身浩气风骨峭峻,傲霜斗雪凛不可犯,老夫看人,这一辈子可从未错过一次眼!”

儒家四将人均哼了一声,成团走了。

王妃慌急掏出朱安麒扔的玉麒麟,对侍女说:“你快把它给安麒戴回去,他爹要来了!千万嘱咐他今日公堂之事绝不可给王爷泄露半点……”

侍女去了,原样回来:“世子爷……世子爷说,麒麟是仁兽,麒麟之母却不仁,所以这腌?物……不要竟也罢了。”

众叛亲离,王妃颓然倒下,身子晃了几晃。捧脸谓侍女曰:“咱们怎么就走到这个绝路上来了,你就说我七错八错到底错在哪儿了?”

将玉麒麟握在掌心,贴于胸口,为之痛心、痛心。

良久,门前亦传来抽泣声。

回头一看,见是白薇。一样的以泪洗面,母女心灵愈发靠近。王妃道:“儿啊,妈知道你今日受委屈了……快别哭了,妈这就带你回金陵!”

白薇却说:“我哭并不是哭自己的委屈,而是为母亲哭,为我那无缘得见,天仙似的姐姐而哭。”

“你,你哪听得这个话……”

白薇满眼泪花却一脸镇定,佯惊道:“我看母亲拿着这玉麒麟暗自伤悲,莫不是想起了那只金凤凰……”

王妃出了一会子神,突然脸皱成包子,呼天一声把肝肠痛断:“我的凰儿,妈好想你啊!你去了是摘了妈的心肝肺啊!”

十八年前,南顺王妃诞下一对龙凤胎。男孩取名安麒,女孩慧心灵性,先皇赐名宁凰郡主。谁料兄妹长到五岁,却被白莲教妖人劫去。朱安麒大难不死,胞妹却自此音问杳然。王妃爱女爱逾性命,从此竟只能立个衣冠冢拜祭。

一名侍女回来:“都收拾好了,该启程了。”

白薇明知故问:“去哪?”

“王妃刚刚说要打道回府呀,十万火急越快越好呢。”

王妃忽的将桌上所有物件儿稀里哗啦扫倒在地:“回府?回哪个府去?我恨不得立刻死了,把白莲教的一块拉地府去!薇儿,你瞧见莲花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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