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柳暗花明又一劫(2 / 2)
白薇细思的样子:“莲花印倒是没见着。”
“一股子妖气怎会没有?快快去扒了衣服再看!”
白薇忙说:“魔教圣女乃万劫不祥之身,那莲印若一现,流血千里。其实,民女岂会知道这玉麟金凰的秘辛,又怎会平白说出来揭母亲的伤疤?本以为戏谈,岂料是真??这种种之说,原是适才沈氏与民女道出,他说时,面上竟还带着三分挑衅之色……”
王妃失语:“就是他!一定就是他害了我的凰儿……”
侍女哈了一声,又啊了一声:“小郡主出事时,沈姑娘比郡主还小呢。”
王妃已是在桌子上哭开了:“那他也是共谋,一定知道我的凰儿在哪里!”
侍女捡起被她扫倒的玉麒麟,王妃接过手来竟然猛地扔出去,窗户纸破个大洞:“找到我的凰儿,还要劳什子不孝子作甚么!”
沈抒遥沐浴更衣出来,尚药公迎他道:“老夫教女无方,只能泥首以谢罪了……”
说着,竟要给沈抒遥行大礼。刚将尚药虚扶起来,三名史官同样架势:“崔尚药与我等相交三十年,愿代尚药公向女君子赔罪!”
沈抒遥扶一个,一个又下去,四个老头萝卜蹲。
蹲完赔礼。尚药公送一大包珍稀御药,都是给人吊命用的。三史送幽兰墨竹图,市无其价。
沈抒遥想道谢。但是咳嗽稍好一点,喉咙里就像被一团棉花塞住,气儿在嗓子艰难地打着转,出不来。
尚药公忙说:“这是气毒上涌,犯了喉痹!刘御史已赦了你无罪,小友快去退思堂签了具结,回家好生安养吧。”
穿过仪门后幽深的甬道,西侧月洞门内隐现一方素净院落。
沈抒遥推门而入。三楹硬山式厅堂空空如也,如同又深又大的山洞,阴风阵阵。
一个圆脸小衙差亲切上来。堂上荒唐闹事时,独他没跟着起哄。
衙差往地上一扎:“给小姐问安了,签了这具结书便是。”
具结状就是保证书,两造悦服,息讼止争之类的套话,承诺不来找后账云云。沈抒遥逐行逐字看过去,病中视物模糊,看一遍不见端倪。正要复核,衙差又凑上来。
以为是催他,结果衙差端了水果点心茶说:“不着急,您慢慢看。”
沈抒遥不吃不喝,茯苓糕掰碎了撒给廊下雀儿。没毒。才抬了眼,看见对方眼巴巴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求助:“有事?”
“恁说哪里话咧,小的哪敢劳动贵人,就是…”小衙差佝着背往墙角蹭,喉咙滚了三滚才难堪憋出后半句,“我丫头烧得滚烫,灌了三副汤药都不见汗。今儿撞大运遇着尚药老爷…给念了好几味草头方,小的怕回去忘了,但是又不会写字儿……”
衙差从怀里掏出皱成腌菜似的黄纸。但中医里干涉别人开的方有些忌讳,这叫呛行。沈抒遥一时没应。
衙差也没往下说,只是捧来一个托盘。搁着沈抒遥进大牢前扒下来的随身物:三头凤钗一支、私藏彩色小剪刀五把、还有白花一朵。就是那昨日开颅手术,只因沈抒遥犹豫晚了一步,次日病房变了灵堂,病人孤女曾系在他手上的白花。
沈抒遥嗓子万分灼痛,又说不出一丁点话了。喝下好几口茶,咳了好一阵才微微出声:“害的何症?”
“不说了,不说了,”衙差搓着打满补丁的袖子,“穷人的命呐,贱。”
很快,沈抒遥碾砚道:“请说。”
衙差大喜过望:“是这几味:金樱子、细辛、黎芦……”
沈抒遥一笔一划,墨笔书写主方,朱砂标注禁忌,章押右上角。
但是对方只报了药名,竟不说铢两钱斤。问及,称:“这不打紧。”
沈抒遥听他口音前后似乎变了,忽道:“你是哪里人?”
“小的祖籍,”衙差突然咧嘴,森森十二颗牙,“扬州。”
屏风后,忽起三声击掌脆响。
三位主审并着王妃一同出来。刘御史喜笑颜开道:“亏得衙门里还有个扬州人,否则白小姐你点的这出瓮中捉鳖的大戏还真不好唱了!”
白薇撩开帐子最后才踱出,慢慢悠悠葱指划过桌上的药方,念道:“‘金樱子’?苏州话四声八调才以为是金樱子,可是我们扬州上至八十老翁,下到八岁小儿,只说五调。妹妹自称扬州人士,明明该写下‘金盏子’。莫不是这衙门的穿堂风太利,吹忘了妹妹的乡音?”
沈抒遥嗓音浑浊:“没有听清。”
白薇继续读道:“那这细辛又作何解呢?踏雪堂旧档上头,白纸黑字写着你的母亲曾为医女,姓辛。我朝以孝治天下,为避母讳,应当保留上部的立,将下部十改为一,细辛,你本当写作细立一才是。”
白薇出示一张官造文书。这本是张一文为了给沈抒遥报名上学,从老橱柜里翻出来以前学员的医户度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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