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霸楚平秦志何在(2 / 2)
“杨阁老都抬举你到四品,你应当感恩戴德,不应该忘恩当众拆台。”翊王话到舌尖打了个转,“否则,便是背叛。”
“背叛生于依附。微臣没有依附杨首辅,怎么能说微臣背叛他?殿下或许不信,微臣是……”
真心觉得您要反啊!
您要是我,您能不疑您?
茶烟与篆香交织,盘旋于茶席之上。半晌,翊王摆了摆手。
“陈谷子烂芝麻的,翻它作甚?本王适才说的下策,便是让你干脆混过去算了,云端里看我俩厮杀,不要做一个夹在中间较劲的傻子。杨阁老想恶心本王,但是本王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他恶心得着吗?”
因侧过头,对蔺先生笑道:“老杨以为过家家呢?本王自小就穷,漠北只有黄汤淡水,人家送的东西我当然照单全收了,我这个人是属于雁过拔毛型的。杨阁老朝我扔鸡蛋,我就拿来做盘蛋炒饭,还要管他叫声宗伯,叫他九十二的老母一声老天奶。”
戚大人扶着御案,但答不出话来:“殿下海量。”
“至于你的戏更是好演,若是问你,你面上难扯一阵也就过去了。本王心知你顾虑什么,自会出手解决。”
“唉,可是军务都被官场误了。”
翊王平静:“就是官场贪墨,后援不济,是吗?”
“杨党再这样下去,下面的仗无法打了。”
翊王更平静了:“朝务、政务、军务,一误再误已非一时了,你又不在内阁,更不是首辅,误国还算不到你头上,论罪也论不上你。本王对你唯一的要求,便是多去体察下头的民情,尽力纾解民瘼。嗯??积年悬案当破则破,扫尽省垣阴霾乖戾之气,快慰闵地百姓望吏清之心,只管猛做去,而今天下事只患无宽不患无猛,不缺霹雳手段,只愁菩萨心肠。毕竟,沿海百姓若有片瓦遮身,谁愿搏命做流寇?但凡有安乐窝,谁肯行非礼无法之事?说到底,人人皆是被逼至绝处,也都是没有了法子啊。”
“殿下既推心,臣亦当置腹。当年大军倒戈,自相揉践,折了多少将门子弟。臣虽未拨粮草,但微臣的儿子也在军中,死时与殿下当年一样大。”
翊王执壶的手顿了顿,茶汤划出道银弧。
“不以亲亲而害尊尊,”顿了顿,翊王字斟句酌道,“原来,这戚大人是半步圣贤了。”
“这笔债臣背了十年,如今膝下只有一幼女,茔前乞食亦无怨言。但求致仕前能老骥奋蹄,以偿旧债。殿下,臣宁死不做吃空饷的蠹虫,求赐中策!”
蔺先生文心周密,抛砖引玉:“某倒有个中策??效太祖立铁碑之法,凡沿海州府,五户一保、十船一结,私通倭寇者族诛。再假招安真离间,待倭寇自相戕害,我等坐收渔利。”
“先生耳背了?”翊王负手而立,目视墙上的海疆图卷,“本王说先要让渔民吃饱饭!”
蔺先生垂首:“殿下责的是。我把事想左了,想急了。看来要重作打算,还是分步走,不过步子可以迈得大些。”
翊王忽而转身笑道:“戚公此去,本王备了三件薄礼。”
戚大人忙说:“微臣为官三十年,从没拿过一针一线啊!”
茶盏推过去,碰出清越一声响。翊王笑道:“知道你是一名廉吏,官声很好。取的就是你这片冰心,应得太爽利,本王倒舍不得赐了。”
第一件礼物,嵌着欧洲卡拉克船龙骨的复合罗盘,银针在琉璃罩内闪亮生辉。
“月港要试官督商办的章程,新船新器照章纳税即可。让讨海人堂堂正正吃远洋饭,总好过逼他们暗夜里走鬼道。宁波港的浪该掀多高,还请你松松手指缝,不禁走私。本王要看这汪浑水里,能翻出多少真龙假蛟。”
第二件礼物裹着青布缓缓展开,一袋番薯种子、一本红夷水利工程手册。
“闽地七山二水一分田,烦你于官庄试种新粮。依红夷水法开沟筑堰,山不夺海利,海不碍农耕,化寇为民,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这些东西都是西洋舶来的。话到这里,翊王忽忆起侍女禀报,沈抒遥每隔半刻便问时辰,问完了剩下的时间只能口齿不清地吐血。
神经吗,他不要个傻的王妃。
怕案牍事多,一会儿忘了。当即从身上解下一块银链子晃着的鎏金怀表,抛与侍从:“给王妃送去。”
戚大人震惊:“殿下包罗万象,真乃通天彻地之才。”
翊王笑道:“若非当年北征路断,本王何来三下西洋的机缘?”
戚大人官帽被疾风掀得斜飞,咽了一口唾沫,欠身一躬算是默认,一句话也不敢接:“殿下勇猛无俦,赤子心肠,功合上凌烟。是臣……罪恶深重。”
“该谢你才是。”翊王遥望沙盘上蜿蜒的蒙古山脉,“少时只知开疆拓土,却不知人吃马嚼尽是民脂民膏。沙场杀人如刈草快意恩仇,妄图一战名扬天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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