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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醉里追怀往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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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员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官职还是家里捐钱买来的。先前那番话,原是按稿子背下的,再经杜兰泽这么一问,他立刻现了原形,勉强挤出一丝笑:“此事还没个定数,说到底,不就是丰汤县遭了贼吗?你非要让咱们巩城巡检司发兵,万一打了败仗,最后担责的,可还是咱们自己啊!”

“放肆!”陆征一声怒吼,随即又惊觉失态,连忙起身作揖,“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杜兰泽从容道:“陆大人,何罪之有?您尽力筹备美酒佳肴,单是这场接风宴,就耗费了至少一百枚银元。《大梁律》规定,官员每一次设宴,开销不得超过四十银元,您超支两倍有余,可见心意至诚。更何况,巩城距离西江、岱江渡口最近,贼寇在岱江沿岸烧杀劫掠,焚毁栈道驿馆,侵占官粮民田,您始终按兵不动,以静制动,可见深谋远虑。”

陆征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哀嚎道:“殿下!”

华瑶不急不缓地拈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本宫来巩城之前,正打算给御史写几封书信,陆大人,你说,这信,该不该写呢?”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锋利。

席间众人皆是一惊,陆征更是心头骤紧。他知道,华瑶所说的“御史”,正是监察御史,负责纠察各部官员,一旦被盯上,便是前途尽毁。

陆征跪得端正,硬着头皮说:“下官任职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从未有过失职之举。”

华瑶淡然一笑,语调随意:“那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今日这顿酒席,究竟是谁出的银子?”

陆征喉头一哽,迟迟不敢回答。

他的妻子忙说:“是妾身从娘家带来的体己钱!”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望着华瑶,眼里泪光盈盈:“妾身晓得,公主是金枝玉叶,贵不可言。况且妾身也是从京城来了岱州,对殿下又敬爱,又尊崇,这才动用私财,吩咐丈夫摆了酒席。若有任何不妥,那全是妾身的过错,只求殿下责罚,妾身恭领。”

华瑶心道,不错,果然是京城贵女,随机应变的本事极好。

芙蓉阁楼三面环水,水上漂着几艘轻舟,舟中悬灯结彩,还有伶人吹箫弹琴,奏乐唱曲。

乐声幽幽,花香阵阵,杜兰泽站起身来,走到陆征面前:“陆大人与夫人一腔赤诚,殿下并不是要责怪你们,反倒还想替你们二位考虑。”

她提起裙摆,缓缓蹲下来,平视着陆征:“陆大人,请您听我一言。”

陆征咽下一口唾沫:“请说。”

杜兰泽笑问:“您见过羯人吗?”

赤羯国位于凉州北部,赤羯人就被称为“羯人”。

羯人骁勇善战,有胆有识,人人都能弯弓射箭,骑马挥刀,无论男女老少,全民皆兵,十分擅长行军作战。

昭宁四年以来,羯人和凉州军队交战几十次,迄今为止,他们仍有二十多万铁骑,徘徊于凉州边境。

陆征低头,答道:“羯人……不会来岱州。”

杜兰泽却说:“三虎寨内部,还有不少羯人,羯人数量之多,远超官府此前的预计。倘若您置之不理,日后一旦问责,便是通敌叛国之罪。”

陆征的妻子狠狠掐了他一把,他回神道:“这、这未免……”

杜兰泽循循善诱:“您所担忧的,无非是官兵打了败仗,朝廷追究下来,您担当不起。可您似乎忘了,公主作为凉州监军,可以率兵迎战,只要你听从公主调遣,无论功过……”

“自然有我来承担。”华瑶接话道。

陆征陷入沉思。

杜兰泽道:“您不出兵,必然遭罪受罚,您出了兵,还能立功求赏,敢问大人,孰轻孰重,孰是孰非?”

妻子的手还按在陆征的腰间,掐得他腰眼酸麻。他哪里顾得上妻子?细想杜兰泽的一番话,想得头晕眼花。

他听说了丰汤县驿馆一案、凉州漕运一案,短短一个月之内,贼寇在岱州犯下两桩大案,也牵连了凉州军营。

倘若他此时出兵,确实利大于弊,就算吃了败仗……反正是华瑶率兵迎战,他可以把罪责推给华瑶。

哪怕上头对他问责,“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也远远好过“玩忽职守、胆小误事”。

想到此处,他拿出军令牌,亲手交给杜兰泽。

他高声道:“敌国入侵,非同小可!只要能剿灭三虎寨,下官听从一切调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粉身碎骨!!”

杜兰泽抓紧令牌,笑得格外柔和:“陆大人一腔忠勇,必有回报。”

*

当夜,华瑶一行人住进了巩城公馆。

谢云潇的房间被安排在厢房的西南角落,他也没说什么。他的要求很低,有个干净的床铺就行。

怎料,夜半时分,有人敲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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