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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笑谈离苦别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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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杜兰泽仍未入睡。

她在灯下撰写一篇公文,从提笔到收笔,笔锋飞快,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她自幼通晓经文法典,为她授课的老师都是名士,她的父亲常说:“女儿冰雪聪明,必成大器。”

父母全力栽培她,教她忠君爱民,盼她大展宏图,她记得父母的神态举止,还有他们一家人团聚时的其乐融融。

她心生一种恍然之感,漫长人生像是一场大梦,或许,等到某一天,她醒来时,便能与亲人再度团圆。

笔尖悬停,墨汁落在宣纸上,点成一滩漆黑。

这时,华瑶轻轻推开了房门。

杜兰泽回过神来:“我以巩城巡检司之名,撰写了一篇纠察盗贼的公文。”

华瑶走到桌前,扫了一眼她的文章:“你简直心细如发,考虑得如此周全。”

她牵起杜兰泽的手:“知我者,莫过兰泽。”

杜兰泽微微一笑:“我愿为您排忧解难。”

华瑶轻声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之视君如心腹,你不仅是我的手足,也是我的心腹。”她指尖搭住杜兰泽的脉搏:“你今晚还是早点歇息吧,身体最要紧。”

杜兰泽收手回袖,不愿谈论自己。她只说:“陆征把军令交到了您手里,您能调用的士兵,仅有六千五百人。”

华瑶坐到一把竹椅上:“卫指挥司出兵三千,再加上巡检司人马,总共不过一万。这一万人也不是个个顶用,比起凉州、沧州的精兵,实在差得太远。”

杜兰泽淡然道:“无妨,只要您打胜了这一战,岱州各地军营都愿意为您献兵。”

她特意提醒了一句:“依照法令,陆征必须随军出征。”

华瑶嘲讽道:“陆征本人优柔寡断,好大喜功,这些年也贪了不少银子。巩城水路四通八达,商队经过此地,少不了要讨他欢心,他还觉得自己捞的油水比不上京官。我说他是个腐儒,都算抬举了他,他随军出征,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呢?”

杜兰泽悄声低语:“您同我说过,您手头缺银子。”

华瑶与她耳语:“我虽然缺银子,但也不算很穷,毕竟是个公主嘛。”

杜兰泽轻笑道:“我有一计。”

华瑶顿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杜兰泽与华瑶议事之际,华瑶的两个侍卫就在门外守候,防止闲杂人等靠近。

夜色已深,乌云遮掩着残月,笼罩一片沉沉黑雾,空气中寒意弥漫,寒气从蝉鸣中渗透而来,穿透耳膜,直入骨髓。

燕雨打了个喷嚏:“这才九月初,天就冷了。”

齐风淡淡道:“你穿得太少了。”

燕雨仗着自己武功精湛,身体强壮,只穿着一件单薄夏衫。他一手抱剑,背靠院墙:“哎,我快困死了,今晚我值夜,还不能睡觉。”

齐风的声调冷冷清清:“我替你当值,你回去睡吧。”

“别了,”燕雨不耐烦道,“明晚也是你值夜,你连着两夜不睡,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齐风并未回应。他面无表情,只把目光往下垂,落在庭前一株芭蕉树上。

燕雨挑眉:“谁欺负你了?”

齐风道:“还能有谁。”

燕雨四处张望,周围空无一人。他走到齐风身边,低声说:“我今天可没跟你吵架,你还生我的气吗?”

齐风沉默不语。

燕雨忍不住继续道:“哎,好弟弟,傍晚进城时,你看见了吗?巩城之外,那几个稻舍渔庄,热闹得很。我刚才在想,咱们兄弟俩要是做个普通农夫,种种田,养养鱼,吃吃米饭,喝喝鱼汤,日子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齐风仍是沉默。

燕雨低声笑道:“对了,还得讨个老婆!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观察着齐风的神色,添了一句:“你做正夫,我做偏房,咱们兄弟同心,共侍一妻。”

齐风终于显出情绪,眉头紧皱:“你在说什么胡话?”

燕雨伸了个懒腰,奉劝他:“这不是胡话,是实话,我听人说,成家立业最麻烦了……”

出乎燕雨的意料,齐风并未与他争辩,依旧冷淡地说:“你的眼里,只有男女之事。”

燕雨急了:“你放屁!老子心胸宽广,眼里装着全天下!”

正当此时,华瑶的声音悠然传来:“是吗?”

燕雨和齐风双双抬头,只见华瑶坐在院墙之上,锦纱裙摆随风飘荡。

华瑶仰头望着月亮,话却是对他们说的:“你要是真做了农夫,日子也未必轻松,春耕夏种、秋收冬藏、插秧除虫、打水施肥、收稻脱粒、舂米去杂,哪一件事不需要耐心?你在宫里当了十年差,衣裳有人给你洗,膳食有人给你做,你穿的是锦衣华服,吃的是山珍海味。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别,”燕雨插话,“您别文绉绉的,小人听不懂。”

华瑶轻声道:“众生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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