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请医问药(1 / 2)
待沈青山驾着牛车带着周大夫回到清河村时,已经过了晌午时分。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村道上,拉长了牛车的影子。车轮碾过覆着雪花的泥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惊得路边的不知名动物四散逃开。牛车缓缓停在林小满家那间略显破旧的茅草屋前,王氏早已在院门口翘首以盼。她双手在打着补丁的围裙上不停地擦拭,见牛车停下,立刻迎上前去:“您来了!劳周大夫给满哥儿再号号脉。”
周均提着药箱从牛车上下来,微微颔首,随着王氏进了堂屋。屋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林小满正坐在堂屋的凳子上,见周均进来,连忙撑起身子,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大夫,麻烦您跑一趟了。”周均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在桌边坐下,伸手搭在林小满的腕上,凝神细诊。
片刻后,周均收回手,沉吟道:“林小哥儿已无大碍,只是这大冬天的冻了,身子骨比较虚弱,需得好好修养。如果可以的话,多给他补补身子,我待会儿开个药补的方子,先吃上一个月将养看看。”他说着,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开始写方子。
王氏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绞着围裙的边角。她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淘米水的痕迹,显然是刚从灶间出来。她听了周均的话,脸上露出几分感激,却又夹杂着些许为难:“劳您费心……”
林小满看在眼里,心里一阵酸楚。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王氏的手背,转头对周均说道:“烦请这位大夫也瞧瞧我娘,她夜里咳得梁上灰都震下来了。”
“净瞎操心!”王氏别过脸,掩饰性地咳了几声,耳尖涨得通红,“不过是灶膛灰呛的……没什么大碍。”
林小满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怕花钱,怕还不上账。可是这么拖下去,病情只会越来越重。他刚准备开口劝说,一旁的沈青山已经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却坚定:“婶子还是让周大夫瞧瞧的好,不然满哥儿一直担忧你,身子也好得慢,治病要紧。”
王氏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泛红,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周大夫了。”
周均笑了笑,示意王氏坐下,开始为她诊脉。屋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影。林小满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让娘亲安心养病,不再为生计发愁。虽然这是原身的娘,但是自己既然重生到了原身身上,就应该代他尽孝。
檐下老牛打了个响鼻,王氏捏着荷包追到门口,猎户甩鞭的破空声惊飞了檐下雀,沈青山摆摆手,“婶子不急,待之后还我便是。”也没等王氏再说些什么,便带着周大夫出去送回镇上了。
王氏看着牛车远去的影子,回到堂屋看着乖巧坐在凳子上的林小满,伸手摸了摸林小满的头顶,“满哥儿大了,合该嫁人了。青山虽是猎户,还住在半山腰,但是娘看着他是个好的,日后你俩合力,肯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林小满满脸震惊,他才刚知道自己是哥儿身份没两天,这就要快进到嫁人阶段了吗!
“娘,我暂时没这个想法,欠沈大哥的债我会尽快还上的,这嫁人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我还舍不得离开娘呢。”林小满连连摆手,眼神乱瞄。
王氏笑了,怎么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似的。自己虽然也不舍,但是哥儿现在已经十六了,别家不都是早早地订下。不过看林小满连连拒绝的样子,她也暂时收回了劝他的话。
日头压上西墙头时,牛车晃悠到林家土坯房前。拐角处,林小满正踮脚往晾衣绳上收被单。少年肩胛骨在粗布衣下突起,像只没长开的雏鸟。
崔三娘提着冬腌菜进来时,正撞见林小满被灶下热气熏红的双颊。妇人把梅干菜倒进粗瓷碗打趣:“瞧瞧这脸,倒像是擦了胭脂!”少年慌乱去接沈青山递来的药包,指尖相触时被粗粝老茧惊得缩手。
自从那日听完他娘想撮合他与猎户沈青山的话后,林小满的心便如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每当与沈青山不期而遇,他的目光总是躲闪不及,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上几眼。那猎户的身影,高大威猛,一头粗硬的长发,被随意地束成一个高马尾,随着步伐的移动而轻轻摇曳,更添了几分不羁的潇洒。右眉断茬茬处的有道浅疤,微微眯起的眼眸中,藏着深邃而不可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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