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五月十六(1 / 2)
一道寒光闪过,刀刃刺破皮肤,刹那间,沈疏香光滑的脸上绽开一道血口。
沈疏香最先嗅到血腥气,而后是血珠顺着下颌滑落的湿滑触感,最后才觉出皮肉裂开的痛感。
“唔……唔……”她本能地瑟缩后退,然而越挣扎麻绳勒得越紧,她根本动弹不得。
面前男子右手持刀,一刀下去后,又将染血的刀尖对准了她完好的左脸。
可沈疏香只能在地上作出扭曲的蠕动姿态,她欲哭无泪,这下子全完了,这郡主真的要她的命。
退无可退的绝境让右脸的疼痛越发强烈。
“慢着!”谢朝绮忽地出声制止,蹲下身子靠近沈疏香,打量着她脸上的伤口:“真稀奇,你怎么一滴泪也无?”
“没有恐惧的猎物还有什么乐趣。”她想听些求饶的话,特别是自己不该靠近谢知凌的悔恨之词。
喉间麻布被猛得拽出,好容易能说话的沈疏香哪里还顾得上哭:“你真的抓错人了,我和谢知凌一点关系也没有,那真的是一场误会……”
“放肆!”谢朝绮一声呵斥,给身边男子一个眼神,那男子的巴掌便呼啸而至,她偏头躲闪不及,耳光直接打在了右颊伤口上。
“太子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沈疏香一怔,而后忍痛伏低身子,仰起染血的脸:“请郡主明鉴,太子殿下是高岭雪,昆山玉,而民女不过沟渠蒲苇,怎敢随意靠近太子殿下。”
“必得如郡主这般凤仪天成的巾帼翘楚,方衬得起……太子殿下凌霄之姿。”
这谢朝绮真是爱谢知凌爱得发狂了,为了活命,她只能哄着谢朝绮,顺着谢朝绮,不然这种情况,谢朝绮玩死她简直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倒是比你那姐姐要伶牙俐齿许多,”谢朝绮从那男子手中接过匕首,匕首寒光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那你不如说说,为何风起楼的那间房是用你的名字定的,若说得让我满意,我或许会考虑留你一命。”
冰凉的刀刃贴上沈疏香的脖颈。
“那日在风起楼,民女要去见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折断,她本想说她要去见的是裴时与,她不知为何谢知凌会在那间房中,她相信谢朝绮的手下向她汇报时一定说明了裴时与的存在。
她或许可借着裴时与的幌子脱身……
可是她抬眼便瞥见了眉眼弯弯的谢朝绮,她差点要忘了这谢朝绮是个疯子,其疯魔狠辣,她正在亲身体会。
额间冷汗滑进右脸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满室沉寂中,她听到了自己破碎的喘息声。
罢了罢了,她不能再将别人卷入这件事情中来了,她伤就伤了,死便死了,拖别人下水,她还做不到。
见沈疏香长久沉默不语,谢朝绮并未生气,而是带了几分惋惜:“长了张利嘴又有何用呢?”
“看你这冷静自如的模样,我倒想留你一命。”
沈疏香和她之前处理的人都不一样,她看见了沈疏香的痛苦,却没发现沈疏香的恐惧,所以此刻,还不能作为沈疏香生命的终点。
更何况今日本来要抓的人是沈以宁,误打误撞抓了沈以宁的堂妹,她可不能浪费了。
“你说若让人传信给沈以宁,说你被贼人绑至此处,让她一人前来……”
她抬手将沈疏香掉落的发丝别至耳后:“用沈以宁的命换你的命如何?”
沈疏香瞳孔骤缩,全身血液冰凉。
她眼瞧着谢朝绮后退两步,朝身边的男子吩咐道:“把她给我吊到梁上,守好了,今晚还要演一出大戏呢,可不能让她跑了。”
“不要……唔……”麻布被重新塞回口中,谢朝绮不给她一点反驳的机会。
她整个人悬在了空中,全身上下无处用力,也不敢用力,过度的惊慌早使她忘记了脸颊的疼痛,谢朝绮无意的计划竟戳中了她的命门,现在谢朝绮要将她和沈以宁一网打尽了。
她得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几缕微风穿过破旧的窗棂拂过她的脸,她卸去力气,昏睡了过去。
她一直都不是个乖孩子,时常经历各种危险。
炉灶上烧得滚烫的热水,她偏要伸手去动,邻居门口晒太阳睡觉的狼狗,她偏要捡石子去砸,刚来书院上课的富家子,她偏要趁其不备将墨汁全倒在对方的锦绣长衫上。
可她身形不够,那装着滚烫热水的茶壶几欲倾覆,她力气太小,被砸醒的狼狗凶狠地朝她扑去,她势单力薄,被那富家子的父母找上家门。
所幸娘亲出现在她身前,接下了滚烫的茶壶,喝退了嚎叫的狼狗,挡住了前来教训她的旁人。
过后娘亲黑着脸问她,为何要这样?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她想给劳累的娘亲倒杯热茶,她想教训邻居家那只总爱在晌午窜进院子,叼走娘亲辛苦养的鸡崽子的狼狗,她想将别人说的“卖粪饼的人家也配读书”的刻薄话全塞回他的嘴里。
但她瞧着娘亲手上被烫出的水泡,被狼狗咬烂的裙摆,以及那家人不堪入耳的唾骂,突然觉得眼眶酸胀,她是一个弄巧成拙的人。
她再长高些就好了,再多捡些石子就好了,再用点力将那人一口气打服了就好了。
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她一定能想到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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