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微醺(1 / 2)
屈泽来时,三人正讨论得激烈,见屈泽身影出现在门口,阿吉率先站起来,叫了他一声“Zed”,而后为紧接着他站起来的Mike介绍,“我们的老板,He'sourboss.”
Mike伸手,“很高兴认识你。”
阿吉介绍这位是Mike,重型机械商人。
屈泽对阿吉点点头,只瞥了Mike伸在半空中的手一眼,淡淡收回视线,绕过他,在季夏身边坐下,问她,“向导找得怎么样?”
季夏指了指桌面,用中文答他,“他们正讨论。”
屈泽眼神扫过几张纸,用英文说,“要我说,我们不需要和其他人组什么队。”
他把手机放桌面,划过一条长清单,“这里都是我手上的司机,熟门熟路,常年在这条路上收英吉拉原料,别的不说,乡下的路肯定熟。”
“英吉拉原料?”季夏想到他上次说自家生意的司机常在路上跑,这么说来他们或许是做农产品生意相关的。
拉过来一看,清单上司机的信息事无巨细罗列着,甚至有身高体重。
Mike被屈泽忽视,面色颇有些恼意,但见他拉出这么长清单,脸色又柔和了不少,“Zed是做什么生意?”
这回屈泽懒懒抬眼,“也不是什么大生意,不过是在每块大陆都有厂。”
这下不仅是Mike,季夏、阿吉、苏七都默默睁大了眼,面露讶色。
季夏想过他家生意大,但没想过这么大。
Mike两眼放光,开始自报家门,递上名片,殷勤介绍公司业务,他公司总部在德国,他负责中东和南北非(MEA)大区的生意云云。
屈泽夹着他名片看了眼,“抱歉,我没名片。”
Mike摆手说没关系,拿出手机想和他加联系方式。
屈泽却看向季夏,“怎么说,和他们一路么?”
“不一路的话,”他抬头看了眼Mike,“那也没必要留联系方式了。”
Mike这才真正意识到季夏的影响力,对她陪着笑,“我相信经过刚才的讨论,季小姐对我们的几个备选人也有一些想法,要么请季小姐说说你的看法?”
季夏看着Mike憋屈说着他自己违心的话,实在是有些想笑。
但既然人家问她,她便坐直,认真回答。
她给三人编号1、2、3,分别是阿吉、Mike和苏七选的人。她拎过3号资料。
“我觉得这人不错,不过我选他,不是因为他年纪大经验多。”
“首先,我认为我们应该找一年四季都在路上跑的,他说他长期合作的这几个庄园我知道,虽不在利镇,但都围绕这利镇周边分布。反而是这第二个人,”她指了指Mike选的2号,“长期待在利镇说明他的岗位不需要移动,或者有人负责收好豆子给他送过来,他不一定对周围熟悉。”
“另外,收费高不一定代表服务就好,”季夏指了指阿吉选的1号,“他的收费高是因为他规模小,跑这一趟他的时间成本更高,所以要价最高。”
“而且,我们最好找自己做生意的,这位3号的公司我刚查了下在本地注册已经超过20年,能做这么久说明在乎信誉,不太会半路毁约,或者临时抬价。”
“另外,最好是找跑这条路超过三年的。”
Mike问:“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昨天在这儿做咖啡的时候,听客人说,这里的雨水近三年突然猛增,导致了许多路基不稳,频发泥石流。在这条线上做生意做过三年以上的人,更能带我们避开大雨中事故易发点。”
季夏耐心解释,“2号四年前就离开利镇回阿瓦镇定居了,1号一年前才从首都回来开公司,而3号过去20年里每年都需要去庄园收豆子。”
几人恍然大悟。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所去的这个玫瑰庄园,”季夏点了点纸上记着他常去的数个庄园中的一个,“它是利镇极其少有的,在6月小批次采收的咖啡庄园,也是和埃国咖啡科学院合作的项目。”
“所以3号这位老板应该是正好要去利镇收豆了,我们对他来说只是顺路带过去,还能给他付费,两全其美。”
一番话说完,桌上已是鸦雀无声。
直到阿吉发出一声喟叹,“牛啊,夏姐,你是我的姐。”
季夏皱眉,“哪儿学的中文?”
“上次你拉我进的群里。”
差点忘了,上次投票事件时,阿吉好奇凑过去问她,知道了国内的微信群,便让季夏拉他进去练习中文,天天以“非洲老大哥”的人设水群厮混,现在在群里混得风生水起,也加入了季夏的反黑大队。
最后投票结果那十票中,也有他的一份助力。
Mike听她流利的英文这么一番陈述下来,面色一变再变,最后带着满脸复杂,点头,“我这边没问题。你呢?”问苏七。
苏七看着季夏也是满脸赞许,“我觉得Stella说得很有道理,我同意。”
Mike点头,瞥了眼屈泽脸色,“大家组队一起走还是更安全,毕竟前方路况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万一碰到情况,还能互相帮忙。Zed觉得呢?”
屈泽下巴点了点季夏,“她OK,我OK。”
联络的工作交给苏七,他们先行离开,这张桌上只剩季夏一行四人。
屈泽在阿吉推荐下也跟克贝德点了杯Tej蜂蜜酒,懒懒靠上椅背,“可惜我做了这么多功课,某人也不领情。”
季夏嘴角含着笑,举杯,跟他碰了碰,“感谢屈老板来给我撑腰。”
屈泽很受用,噙着笑意喝了口。
仅喝了一口,脸色微变,“这酒度数多少?”
阿吉打嗝,“一般的也就七八度,这就是克贝德厉害的地方,他酿的蜂蜜酒,起码十五度。”
屈泽看了眼季夏面前空了一半的酒杯,真诚地问她,“季小姐今天是打算一醉方休?”
季夏这才感受到一些后知后觉的脑热,还是挥挥手,“醉不至于,最多微醺。”
她说回正事,“你找的那些资料不是完全没用,说不定到时候还有问题请教他们。”
她思路还算清晰,把想法一一道出,接下来他们走的小路必定通过村庄,每个村习俗规矩都不同,有的不允许陌生人进入,又或许有的要收过路费,有的早晚都会关闭村门。
“你们做农产品的这些司机,常年去各个村庄找农民收货,他们肯定知道怎么和村民交涉。”
屈泽打量着她的眼神,又蒙上一层融融的温度,半晌道,“等你喝醉了告诉我。”
“为什么?”
“清醒的时候夸你,怕你骄傲。”
季夏感觉脸微微有些热气蒸腾。
“哦,对!”阿吉想到什么,把塞多拎起来,一巴掌拍他背上,像拍一张轻飘飘的纸似的把人拍到季夏面前,“他、他有话跟你说。”
“昨天……谢……”塞多站在三人面前,瑟缩着宛如一块抹不平的抹布,声如细蚊。
“什么?”季夏在逐渐热闹起来的酒吧嘈杂中竖起耳朵。
塞多脸憋得通红,两眼一闭,“谢谢你那天帮我。”
他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感谢却别扭,带着如释重负,也不知道是因为劫后保住手指,还是因为终于把这些肉麻的话说出口。
前天中午,在季夏几人赶到之前,他去抢羊不成,还被对面合力围攻,倒在地,小臂被地面尖锐碎石划过,拉开了条不深不浅的口子,慌乱之下,就连自己都没注意到。
相比之下,手指上的都算是小伤。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