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武参军迁谪震百官(1 / 2)
御史台众人对天发誓,他们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
沈厌卿帮着当今圣上在夺嫡中胜出,受封少傅,之后有多受器重大家有目共睹。
若非本来干的就是骂人的活儿,沈厌卿的做派确实又不招人喜欢,御史们也不想天天揪着他一个人弹。
而且吧,弹劾沈厌卿还有一个好处:
沈大人深得圣宠,地位稳固,因此也不在意别人说什么,笑一下就过去了。不像有些官员,被讽刺两句就要和人拼命。
因此大家都把沈少傅当传家宝一样的素材用。
实在写不出东西了,或者最近被报复的有点受不了了,就去看看沈大人最近在干嘛,一言一行及吃穿用度有没有可以点一点的地方。
众志成城之下,只半年,竟出了一本《弹叔颐集》。
“叔颐”是沈厌卿的字。明明全是骂人家的话,御史们竟去了姓氏称呼的这么亲热,可见当朝官员之间爱恨交织实在复杂,一旬一旬竟弹出了些真感情。
据说这本集子内藏百篇真实奏折,大多附圣上回批,而且只内部刊印,一本难求。
其内行文或辛辣率直,或温言讽谏,集全体御史之毕生所学,是新御史磨练笔力时的必读之物。
沈厌卿离京时,御史大夫还微服去送他,老泪纵横:
“没有了沈大人,以后御史台怎么办呢!”
沈参军咳了两声,隔帘温声回他:
“吏治清明,海晏河清,乃是陛下所望,万民之幸啊。”
也不知谁才是御史大夫。
……
回到上元宴这一晚。沈少傅戴着金玉冠,一袭红袍随侍在皇帝身侧,贵气得如同神仙中人。只是入席后偶尔咳嗽,蔫蔫的,有点强打精神的意思。
几个参宴的御史有意关心一下,奈何沈大人坐的太高,他们坐的太远,根本够不着。
旁边内侍似乎低身替他们问了,沈少傅也只是摇摇头。
歌舞换了几轮,菜也吃的差不多,本来席间都有些醺醺然了,忽然上首处传来清脆的瓷器破裂声,伴着一声女子的惊呼。
众人猛地抬头去看,见方才还矜贵坐着的沈少傅此时跪伏在皇帝脚下,颤栗不止;主位上的小皇帝则半身鲜红色酒液,一身明黄色新衣毁了个彻底,神色怔然。
地上数片碎瓷,方才尖叫的侍女跪在边上,皇帝身边乱作一团。
下面的人不知该放下筷子立正还是装没看见此等惨剧,一气也不敢出。
歌舞全停了,舞姬乐师抱着水袖乐器跪了一地,方才热闹的宴会此时竟落针可闻。
小皇帝很快反应过来,挤出一个微笑:
“本来裁了两套新衣,还选不好穿什么,如今老师帮我了……快请起来吧,老师,衣服不及人重要的。”
说罢就要离座去亲自扶,周围侍者怕万金之躯踩到碎瓷,慌忙拦住。
沈厌卿长跪不起,仍不住叩头,咳嗽着说出许多不重样的请罪之语。
他额角被地上瓷片割伤,血淌了满脸,连仇人都忍不住顶着紧张气氛偷偷看几眼,唯恐此生再看不到这位大权臣如此狼狈的模样。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领了意,越过瓷片上前,拉住沈厌卿的胳膊要把人扶起来。
沈厌卿动作一停,竟挥手把对方的手打开了。
许多人呼吸一滞。
听闻沈大人和这位公公素来不和,没想到关系竟差到这个程度,当着圣上的面也敢闹起来??还是在这种要命的情境下!
不过小皇帝一言未发,似乎没什么想法,也真是坐得住,年纪轻轻就有了先帝的风范……
作为安芰前任的大太监表情僵住,一时不知道手该放在哪。
沈厌卿也不说话,在地上借力撑了一下,自己起来了。
他身形晃了晃,抿住嘴,回头点那刚才尖叫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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