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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暮春会太守移小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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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州太守忘了自己答了什么,只记得应付了几句,就跟着这二人稀里糊涂地走了。

山间雾气弥漫,时浮时沉,将远处青绿都掩在白汽里。

白鹿温驯地跟着队伍,随从中本有被牲口尥蹶子重伤过的,见此也不由得心生喜爱,贴近些观察。

鹿慈英适时回过头来,笑道:

“可愿意让他摸么?”

“啊?”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白鹿已向他俯下头,把脖颈伸到他手边。

他下意识地摸上那缎子似的皮毛,顺了两下,神情陷入恍惚:

这就是神像上的鹿吗……果然不似凡物……真有灵性……

太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磨了磨后槽牙。

还没到目的地,就有人受赂投敌了!

随从浑然不觉,还在那一味体验着神鹿油光水滑的皮毛。

待他摸够了,收回手,那鹿也收回前伸的脖子,随后昂起头??

用下巴在那随从人员的头上摩挲了一下。

“……?”

被鹿摸了的小官表情呆呆的。

手上的触感尚存,头顶又被温热的东西捂了一下,一时间竟忘了走路。旁边人推他,他才回过神来。

鹿慈英依然笑盈盈的:“有来有往,才好做朋友呀。”

沈厌卿站在他身边,也跟着附和:“确实如此。”

文州太守见了这一幕,心中惨淡非常:

先不说鹿是否有灵性,依他看,这位圣上派来的钦差,和这位前朝留下的宗室,一唱一和才像是几辈子的好友。

惨呐!

一时不慎,不仅没接到人,还推到对面去了。沈参军好歹也在京中为官七八年,贴身侍奉陛下那么久,怎么会如此没有原则!

难道真被陛下伤了心,决定也要给文州添些堵了?

文州可是无辜的,作为文州太守的他更是平白倒霉呀!!

他瞄一瞄沈厌卿的眉眼,一点没读出传闻中所谓的倨傲凌人,反而觉得这只是个普通而温和的年轻人,看上去甚至有些像好捏的软柿子。

山上虽冷,可还不至于要穿那么多,他一把年纪尚且觉得无碍,沈厌卿竟披着毳衣,又给人种病弱体虚的印象。

不过,他也不至于就此被表象蒙蔽。

毕竟,在京城能扎下根的,有几个简单货色?

虽然沈厌卿如今还是被连根拔起扔出来了,可曾经至少也爬到了离当今圣上最近的位置。

那么多人嫉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想要在那种环境中生存下来,单是聪明会写文章可还不够。

接下来怎么办,怎么说,他虽打好了腹稿,可真到了决定关头还得靠这位沈参军。

他在这四五年忙碌未见成果,难得有一个变数,自然要抓紧这根救命稻草。

小插曲过后,一行人接着沿山路往前。

不多时,有飞檐从山花里探出一个小角,红粉映着绿瓦,煞是鲜艳美好,远看已让人心生向往??不单是为了美景,更是为了太守等人久坐衙堂,在爬山一途上欠缺了些经验,在原住民鹿慈英及鹿的衬托下显得过于狼狈,实在是给我朝丢脸给前朝长威风。

此时此刻,若有热茶一杯,圈椅一把,再来些名家字画可作赏析,也许还能稍显我朝文脉,勉强扳回一城……

然而太守的一切美好幻想都在看见小亭的匾额时随风飘散了。

“衮……水……亭……啊,太守,此上所书可是‘衮水亭’三字?”

长史一向在太守春风化雨般的治下修炼眼色,最是知道太守什么时候想做什么。

此时一捋胡须,朗然昂首,半是欣赏半是好奇地看向匾上狂草,不假思索地以吟哦声调念出其上内容。念完极为谦逊地向上一报问,挺胸站直,翻掌前伸引导目光,以示自己唯领导马首是瞻。

然而太守的脸色却黑如收松烟的架碗底:

“长史有心。本太守虽老眼昏花,却还认识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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