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19脱尘縻信君思反哺(1 / 2)

加入书签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沈厌卿都在想:

登基大典之前的那段日子,姜孚是怎么熬过去的呢?

十四岁的小皇子,即将一朝成为天下的主人,被所有人仰视,这似乎是世上最值得羡慕的事情。

可是得到这些的代价却是父皇驾崩,母后殉情陪葬,作为帝师的他也正因刺杀三皇子重伤昏迷不醒,有一两个月没有出来走动。

他有时想,真要是那时死了就好了,就可免去后面的许多事,也不至于到今日还满心惶恐地活着。

可是一想到若是自己撒手去了,姜孚就真的变成了孤零零一个人……

他到底还是纵容自己背叛了发过的誓,从那边又挣扎回来了。

地下之人若是有知莫怪,他只是再苟且几日。

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宫人都说姜孚沉默的很,每天枯坐着什么都不说,事情来了就处理。

谁也猜不到这小孩子的心思。

处事的手段倒是老成,似乎什么都能应付的了,从未辜负过先帝留下的那群老臣的期待。

都说,姜孚确实是天生的少年帝王。

没人比沈厌卿更赞同这一点。

在更早更早的许多年前,他就因为看中了这些而走到姜孚身边,尽心养育他,辅佐他……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看着姜孚独当一面。

所以说,虽然朝堂众臣都因沈厌卿专权恨得咬牙切齿,但沈厌卿自己其实从未有过不臣的心思。

谁都可能会有,唯独他不可能。

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为什么。

……

“陛下早就知道太后娘娘……为什么不与臣说呢?”

沈厌卿其实想说,皇家自己的事情,把他排除在外其实无可厚非。

可此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贪心了一下,僭越了一下,借着方才的亲近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姜孚并没有隐瞒他的意思,只是偏开了视线,不与他对视:

“不是故意想隐瞒老师……但我也不能确定,我只是……只是猜测而已。”

他抿住下唇,捏紧了沈厌卿的手。

……

皇帝驾崩,当年最后的几个月不能改元,小皇子虽然已经注定继承大统,可是名义上依然是戴孝的皇储。

皇储白日里听着老臣们的建议处理政事,夜里回到寝宫,就只做一件事:

亲手整理帝后合葬墓的随葬品清单。

与先例相比,这张清单是很奇怪的,因为它从未经过礼部层层核验检查,直接由新帝拍板执行。

新帝孝心笃实,凡事关乎葬仪的都亲自处理,关乎细节的地方都特召礼部尚书及侍郎进宫相询。

但最后的敲定和实际的工程运送却分了几部分去做,本将这看作老本行的礼部工部硬是只分到了一点儿。

剩下的工作谁在做呢?

不能问,皇家历代总有些自己内部的人的,既然有心瞒着他们,他们就得老老实实装傻,一点儿也不许好奇。

每日还要劝解陛下不要太过伤心,陛下都消瘦了这样不行还有天下万民需要陛下啊云云。

一般对皇储来说,死了爹是天大的喜事。

他们唯一要做到的就是在正式穿上龙袍之前别笑出来,而看管着新皇帝阻止他发自内心微笑也算是礼部的职责之一。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