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残幕遮碧血独铄金(1 / 2)
仁王府里也是一片春景正好,只是不见人气。
仁王,这位先帝的长子,虽生在帝王家,亦不缺才华能力,却对权势毫无兴趣。
年少时只闷头读诗读文,到了封王立府的年纪,竟硬是辞别父亲兄弟,跑到京郊的山寺里躲着去了。
无论如何,只是不肯与兄弟们争皇储的位置,先帝没少为此头疼。明明是谁都想坐的位子,怎么倒像是谁逼着他了呢?
好在没愁多久,三皇子七皇子等一众就热热闹闹打起来了。
先帝也就不再纠结,顺势同意了大皇子出家修行的请求。
因着他为人宽厚,与兄弟仁爱,得了一个“仁”字的称号。
不过这仁王府却是自立成以来空度十几个春秋,一日也没有逢过其主。亭台楼阁都添了些岁月痕迹,愈发显得寂寥。
本朝之前,这里曾是荣宁大长公主康雪的宅邸。据说极尽奢华,金翠铺地,锦缎作障,一座院子可抵得上半个国库。
不过,谁也没真亲眼见过。
眼下所见景色也没那个意思,不过有些平常的楼台花树,不知是翻修的时候斫去了还是传闻有误。
府中提早清理好了,下人们都被打发回家去,休一天假,只留了个总管迎驾。这总管穿的很正式,看着却不像个有出息的,回话时磕磕巴巴,头几乎要低到地里去。
皇帝只顾领着帝师往前走,打发安芰去应付他。那人跟在后面,战战兢兢报着情况:
“也不知道陛下要找什么,奴才只是让人把各个地方都封上等着……”
安芰奉上当年施工时的图纸,沈厌卿接过来展开,隔着帷帽的纱帘看不大清楚。姜孚凑过来,帮他掀开一个小角:
“您以为我们应当先去哪呢?”
帝师本来对此事没报什么希望,想着早些放弃早些回去,不耽误皇帝做正事就是。乍被一问,更不知该怎么答。
他歪歪头,越过那白纱的底边看向姜孚:
“……臣也没什么头绪,不如先逛逛看看?仁王府的建筑有名,臣也是仰慕许久了。”
按说他做少傅时就没有去不得的地方,但因为某件事情,他对仁王相关的东西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敬而远之。
至于得知鹿慈英身世后对荣宁的旧宅产生的好奇,则又是另一件事了。
姜孚欣然应允,将图纸拿过去卷起来,好像真一点儿不在意了。沈厌卿兀自奇怪,却见姜孚收好了卷轴又向他伸出手。
“这路不平,隔着纱又不方便,我牵着您吧。”
沈厌卿往前看看,石板路扫得反光,就是闭着眼睛也未必摔得着,不禁失笑:
“那就多谢陛下??”
姜孚这睁着眼睛瞎编借口的能耐是越来越长进了,牵就牵,绕弄着做什么呢?但毕竟是自己的君主,不能戳破其心思。
二人挽着手向前,正是各样花都开放的季节,一时间竟像是回到了奉德十二年初见时。
一样的春日,一样的春景,故人仍在,旧情不改,不能不说是一件幸事。
白玉兰盛放到极致了,到处铺着袭人花香。紫玉兰还尚是骨朵儿,瘦棱棱地立在枝上。
桃李栽得不比披香苑多,不甚显眼;叶子树倒都是新绿嫩绿,一副万物生发的景象。
姜孚本以为会见着些佛堂之类的建筑,转来转去,竟连一个带释家印记的构件儿也没见着。
这下心中才信了长兄与家里一直不睦的说法。仁王府看起来体面,却是个无主的空架子,只这么立着等待更替主人罢了。
他又想起京郊那座空荡荡的明光寺。
当年他满怀希望爬上去,却一点儿人烟也没有见到,才懂了老师欲言又止的阻拦究竟是什么意思。
崇礼二年的分别或是那时就埋下伏笔了??因为他们开始有互相隐瞒的事情,再不是两个毫无间隙叠在一块儿的心。
他几乎能想象出帝师的语气:
事情就是如此了,请陛下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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