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诡道明应羡无猜契(1 / 2)
二十二在前面领着,带他路过各间牢房,一直走到底。
空气中飘着灯油的气味,光线昏昏,可见暗处里有许多人恭敬候着。
是掌管此处的暗卫们,被二十二薅过来,列在这迎他。
都低着头,垂着眼睛,有些年纪小的生面孔偷偷觑着他。
沈厌卿一阵恍惚。
这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姜孚登基的第一年。
也是这样,每日管着看着,每个人,每张脸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像鱼鹰一样撒出去,只一天一夜,他们就能带回目标的头。
包裹好的,滴着血的……他就坐在这,一个一个摸过去辨认。
折损的很多,换的很快,那是死人死的最多的一年。
外头是,里面也是。
奉德最后几年里,先帝将选拔暗卫的权利下放到各个皇子手中,姜孚又毫不犹豫地交给了他??这都在他们意料之内。
于是曾作为暗卫被选拔上来的沈厌卿,做起了与自己当年经历一模一样的事情。
没人能做的比他更好了,因为他执教时根本无需多加伪饰,与自己这些年轻的新同僚自然而然就是一条心。
他心中所想,口中所说,面上所显,没有不符合做暗卫的需要的。
时间一长,领头的二十二就产生了疑惑,私下问他。
但那能怎样呢?
姜孚那时尚小,自然不会看出;等到姜孚长大了,知道了也是无所谓的事。
他是替姜孚管事的。这些人奉的不是他,奉的是姜孚。
最后一间牢房里不见想象中的黑暗阴森。
相反,里面灯光很亮很稳,室内摆设也不算破烂,像一间干净的小居室。
桌前坐着个人影,平静对着来人。
这人脸上再没有了刚被认出时的慌乱,也不再伪装自身,只一副看淡生死的样子。
沈厌卿贴近牢门,并不叫二十二开锁。只接过来厚厚一叠文字记录,一页一页翻,慢慢看着。
若非墙缝中还向外渗着血腥味,纸上写的又尽是些狠毒的用刑过程,定要以为这是哪家的温润公子,手里捧的是圣人经书。
牢房里一时静的吓人。
门里门外都安静着,等着帝师开口说第一个字。
沈厌卿看过最后一行字,微微抬眼,越过铸铁的栏杆望向那囚犯:
“你一直说要见陛下,究竟是为了说什么要事?”
“草民只肯与陛下说!对帝师,草民无可奉告。”
被囚之人从容回答,语气客气,听着却让人梗得慌。
“唉。”
沈厌卿叹气,把记录交还到二十二手里,懒懒倚上了栏杆,做了个闲适的姿势。
落在别人眼里,倒好像毫不在意这牢狱里的紧张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倚栏看花。
“陛下既遣了我来看望你,就是信得过我。”
“??陛下都信得过我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信我的呢?”
这做过侍读,做过的少傅,而今又只领个参军的名儿的沈帝师,语气又轻又快,看起来心情十分的好。
里面那人却只回应他一声冷哼。
“还能从文州回来,也算你命大。”
“只不过,你这好日子,总也不可能一直过下去。”
“嗯嗯,确实如此。”
沈厌卿挑着眉,点点头。
“这句话倒是有点意思了。”
“让我猜猜,你无非是想和陛下告发那些旧事,说我与明子礼以师兄弟相称,早有勾连……?”
“!”
那惠王残党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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