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七章?小酌(1 / 2)
好消息:送走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
“您要不要喝点儿什么……罗斯默塔打算假期里开一桶十五年陈的威士忌,我可以为您提前开。”克劳狄亚打量着她老板的酒柜。
“十五年?”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斯内普教授比平时更好相处。
“到七月份满十六年。”①
他忽然“呵”的笑了出来。
“我给你钱,你把它倒了??就倒进黑湖里。”斯内普教授说,“做得到吗?”
人鱼惹你了还是苏格兰大鱿鱼惹你了?
克劳狄亚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拿钱??斯内普教授的钱袋干脆就在她那儿,上次连袋一起丢给她了。
那是只有年份的小袋子,麂皮绒仍然柔软,并没有因为老旧而发涩,印金有些脱落了,仍然能看出是“I?P”的字样,抽口丝带拧成了绳,克劳狄亚费了好大劲才恢复原样。她又小心翼翼地清洁了一下,仔细包好,准备下次雪球来的时候请她跑个腿,可惜总有各式各样的事情耽搁住,斯内普教授也一直没来要。
“十六年……”钱袋的主人轻声重复,“已经十六年了。”
克劳狄亚心里飞快地算了算,大致明白他在感伤什么。她有些戚戚然,十六年前啊……从叔叔的话里推断,那时父母已经躲去了西班牙,不知道有没有到龙达,他们就死在那里。
她学着大人的模样、徒劳地试图回忆,但只得脑海中一片茫茫的白雾。
“拿出魔杖。”斯内普教授短暂地感伤了一分钟,立即又使唤她。
“噢。”克劳狄亚还沉浸在情绪里,呆呆照做。
老式吧台的面子磨损得不够匀,那支黑胡桃木魔杖就“骨碌碌”地往对面滚,还落在斯内普教授腿上,被没好气地丢了回来。
“来吧,展示。”斯内普教授用手指扣了扣桌面,“让我来看看你的守护神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连您都知道了?”克劳狄亚有些扭捏,她按住魔杖,却没有拿起。
“波莫娜很担心你。”斯内普教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她是听尼??听唐克斯说的。”
可斯普劳特教授上周末来的时候并未提起,喝得上头还拉克劳狄亚一起唱歌,大概是怕她有压力吧。
她将头低得愈发深了。斯内普教授似乎有些失望。
“来。”他说,看上去不想再多说一个字,她最好识趣。
魔法不像别的,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会了就没办法装作不会??除非装作念咒,其实没念。
“我见惯了出类拔萃的蠢货,你吓不到我??大声念出声。”
克劳狄亚仍然不肯服从。
她垂首站在那里,手掌不住颤抖,魔杖再一次脱手,在重力的驱使下向前滚动……
一刹那间,重力失序。
在这一方小小的吧台上,魔法战胜了自然规律,那支漂亮而柔韧的黑胡桃木魔杖悄无声息地滚回了她的手边,而斯内普教授的魔杖在发光。
“来。”
“我、我不能……”克劳狄亚小声说,“守护神咒是最高明的白魔法,我……”
看看她身边懂得这个魔咒的都是些什么人?霍格沃茨教授、魔法部傲罗或者南希?梅尔维尔那样的,起步也是个女学生会主席+级长吧?罗斯默塔混在里头是有些扎眼,可她是个斯莱特林??同年级的斯莱特林全都是食死徒,往上数、往下数三届的斯莱特林,不当食死徒还敢留在国内抛头露面、还活着的,只有她一个。●
斯内普并不能理解那个稻草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克劳奇并不是个争强好胜输不起的人,一开始在他的办公室里犯过不少低级错误,自我检讨的速度甚至快过他开口骂人。
她怎么会因为做得不够好而羞于去做?做得不好是应该的,否则她应该供职于魔法部、圣芒戈或者为古灵阁跑外勤??
斯内普轻微地向后仰了仰身体,以便更好地打量她。克劳奇穿着一条灰不灰、黄不黄的棉布袍子,围裙忘记摘了,花边与系带扭曲得不成样子,那头如同落霜秋草般的浅黄头发被一条大手帕包起来,垂在脑后像半截狗尾巴。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他想,克劳奇应该穿着崭新笔挺的制服长袍,行走在魔法部光洁明亮的殿堂里。她怀里抱着文件,笑着和每一位同事打招呼,十几架纸飞机追着她跑,撞歪她的帽子,她会苦恼,但并不烦躁……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斯内普问,“你为什么总是打翻墨水瓶?”●
克劳狄亚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神来一笔,她张口结舌,答不上来,斯内普教授却已经明白过来。
“你怎么会这么愚蠢?”他毫不留情地指斥,“而且可笑!”
是挺可笑的,克劳狄亚点点头,再没有比克劳奇家更可笑的家庭了,虽然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忽然从克劳狄亚心底冒了出来,撞破层层血肉冲出了口:“您知道怎么从阿兹卡班逃出来吗,教授?”
“你别叫我‘教授’!”斯内普教授气道,“从今往后都不要叫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好奇呗!”克劳狄亚嗫嚅道。
冲动只当得起那一冲,现在已经没劲儿了。
“办法多得很,摄魂怪头脑简单,只能感受。”斯内普教授语气很坏,但至少没有拒绝回答,“它们只要保证囚室里有人,男人女人都无所谓,老少亦然。”
“那、那什么有所谓?”
“生命力。”
“啊!”
“因为它们对生命力更敏??你怎么了?”
她只是明白了。
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明白叔叔婶婶是怎么做到的了。
“太可笑了,您说得没错。”克劳奇低声道,眼圈发红,“多么可笑、多么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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